这是他第一次打量自己在温斯顿家的房间,但是他却是为了找尖锐物品。
当他握住那把放在果盘上的水果刀的时候,他刺向自己的动作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管家等到夜深了,看小少爷应该睡了,才打算偷偷去看一眼,看小家伙适不适应,顺便把晚上放在里面的果盘和牛奶收走。
谁知道他进去之后看见的就是小家伙拿着刀在伤害自己的画面。
「老天……」
管家立刻冲上来,温柔地劝着乌菟,让他把水果刀给自己。
小家伙这个时候都有些不明白,为什麽管家爷爷要这麽紧张,他不值得让人紧张的,而且这些只是小口子,就像他之前经常干活摔伤的那样。
而且他有时候觉得难过的时候也会这样对自己。
之前就算有人看见了他身上的青紫,手臂上的伤口,也会视若无睹,习以为常。
所以潜移默化久了,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并不重要。
怎麽可能会有人因为看见他的伤口,就露出心痛的表情?
……
温斯顿来了。
他听到消息就急冲冲从书房赶过来,身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菸草气息。
他看了一眼脸上带着茫然神色的乌菟,什麽都没说。没有责备,没有那些刺痛乌菟的话语,只是抱着他,让医生帮他处理伤口,然后轻轻揉着他的膝盖,想帮他缓解情绪。
温斯顿低沉着声音问:
「今晚和爸爸一起睡,可以吗?」
其实就算乌菟想要拒绝他,温斯顿也会有一百个理由让乌菟听话。
因为乌菟现在很脆弱。
因为他的孩子现在需要他。
但其实温斯顿也已经许久没有和谁同住一个房间,同睡一张床。
他年轻时看惯了权利的争斗,连自己的母亲为了争夺股份,都想要将他置于死地,所以他不相信什麽真心。
而后面有了那些培育出来的孩子之后,他要是在身边留人,总会涉及一些明争暗斗,涉及日后继承人身份的争夺。
所以温斯顿也就再没有什麽联姻的心思。
虽然乌菟只是一个孩子,不可能有什麽害他的心思,但是向来空旷的房间,仅仅是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就意外地变得拥挤了起来。
他能够听到小家伙慢吞吞爬到他的床上,裹住他的被子,发丝在枕头上蹭了蹭,发出小小的一声叹息。
他听着小家伙的呼吸渐渐平稳。
但是他知道小家伙肯定没睡着。
心理医生说了,最深的伤害往往是来自最亲近的人,面对这样受到重大打击的患者,最需要的就是温暖和陪伴。
所以温斯顿坐在了床边,看着小家伙静谧的侧脸,本来没有多少婴儿肥的小脸,因为侧压在枕头上,所以也挤出了一个圆润的弧度,鬓发乖顺贴着,显得小家伙特别乖巧。
在昏暗的夜灯下,温斯顿觉得自己就像是守在一个刚出生宝贝身边的爸爸。
他的手拍在乌菟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着,驱走乌菟的痛苦和不安。
乌菟现在睡在爸爸的床上,盖着爸爸的被子,鼻尖全是爸爸的气息,之前被爸爸安慰的安心感终于涌了上来。
他累得睡着了。
但是小家伙在睡着之后,和温斯顿隔着的那一小点距离才被主动缩减。
小家伙睡着后,才能卸下防备,下意识朝着温斯顿的方向贴过去,手指勾紧了温斯顿的小指。
像是无助的孩子,再一次握紧了自己的全世界。
再一次祈求,不要丢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