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路疾走，一直走到一个叫桂花岗的公交站台时，才搭上了一辆拥挤的公交车。

车厢里挤满了人，他握着头顶的横杆扶手，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挤了挤。

刚站稳时，身旁一个年轻女子拍了拍他的胳膊，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同时又指了指陈默扶着横杆的右手背。

陈默笑着接过纸巾，说了句谢谢，赶紧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迹。

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摇摇晃晃了大半个小时后，才到达他小卖部附近的公交站。

当陈默回到小卖部门口时，已是傍晚六点半了，暮色降临，华灯初上。

几个穿着厂服的大姐正等在卷帘门外，一见他回来就抱怨道：「老板，今天咋这麽晚才来开门？我还等着给家里打电话呢！」

陈默一边掏钥匙一边赔笑：「不好意思，对不住，下午有点事耽误了，我这就开……」

「快点吧，我约好家人六点半在村里小卖部接电话呢……」

卷帘门哗啦啦升起，几个大姐迫不及待地涌进店里。

六台电话亭瞬间被占满，拨号声丶各地方言的说笑声顿时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边刚安顿好，店外就有人喊：「老板，开撞球桌喽！」

陈默应了声，赶忙从柜台拿出撞球和球杆送出去。

这时店里又有人在喊：「默哥，换十个硬币，玩玩老虎机！」

陈默忙得脚不沾地，收钱丶找零丶拿货……

趁空时，他又打开电视和影碟机，门口摆上的那几张凳子一下子就坐满了人。

忙碌了一阵后，好不容易得空喘口气，陈默刚在收银台后坐下，就看见珍珍带着三四个女工说笑着走进来。

一见到陈默，珍珍就挑眉笑道：「哟，帅哥老板，今天怎麽是你坐镇？你家里那位呢？」

「她今天回老家了。」陈默笑着抓了把瓜子递过去。

珍珍接过瓜子，打趣道：「哟，回老家了啊？那你这不成『守活寡』了？」

这话引得她身旁的几个女工顿时笑成一团。

陈默也笑着搬来几个塑料凳让她们坐，顺手解开一袋瓜子倒了一堆在桌上：「随便吃哈，我请客。」

几人嘻嘻哈哈地坐下嗑着瓜子，聊着厂里的八卦，时不时又跟陈默开几句玩笑。

直到快七点时，几人才起身，各买了些卫生纸和护垫之类的东西，才笑着离开。

「帅哥，我们上班去了，明天再来跟你聊哈！」走到店门口时，珍珍还不忘回头说笑。

陈默起身给玩老虎机的丶打撞球的丶看电视的熟客每人都散了支烟，店里一时烟雾缭绕，比田娜在时还要热闹几分。

忙到八点多，客人才渐渐少了些。

陈默这才觉得肚子饿得发慌，正要泡面，看见猴娃晃进来买烟。

「默哥，今天生意火爆啊！」猴娃递过钱，压低声音问：「嫂子真回去了？」

陈默点点头，突然想起什麽：「对了，乌鸦小虎他们在宿舍干啥呢？也不见出来打撞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