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有一个统一的意志。
杰书绝望地发现,自己这个「议政王会议首席」,现在连个小组长都算不上。
而此时,一直没说话的洪熙官,正坐在龙椅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精彩!
简直是自由搏击大赛!
一个个下手老狠了!
甚至有的宗室贝勒,兄弟俩都干起来,现场摔起了布库。
这才是朕要的议政王会议!
吵吧,打吧,你们吵得越凶,朕的耳根子越清净。
「住手!成何体统!」
闹剧还想持续,旁边几个想拉偏架的旗主王爷刚凑上去,还没伸手,斜刺里突然飞来一只43码的官靴。
「啪!」
官靴精准地糊在了一个想要拉架的正蓝旗王爷脸上。
动手的是刚被提拔进来的汉军旗总兵王进宝。
这西北汉子早就看这帮只会瞎指挥的旗主不顺眼了,此刻趁乱玩起了「误伤」。
「哎呀!谁的鞋?谁扔的鞋?」王进宝光着一只脚,在那儿装模作样地大喊:「小心啊王爷,这怎麽还自己往鞋底上撞呢?」
「王进宝!我干你姥姥!」被鞋底抽脸的王爷气急败坏,也不管什麽仪态了,抄起桌上的茶碗就砸了过去。
哐当!稀里哗啦!
茶水四溅,碎片横飞。
原本分属不同阵营的七八十号议政大臣,瞬间被卷入了这场大乱斗。
有人拽辫子,这是大清打架的精髓,掌握了辫子就掌握了对方的方向盘;
有人使阴招,专门往袍子下面的软肋踹;
还有人趁机公报私仇,拿着奏摺当板砖往死对头脑门上呼。
坐在上首的康亲王杰书,看着眼前这群在大清最高决策机构互殴的皇亲国戚,听着那一声声含妈量极高的满语丶汉语骂街,整个人都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主持议政王会议,而是在管理一个精神病院。
「咳咳!」
看火候差不多了,再打就要波及自己了,洪熙官放下了茶杯,轻轻咳嗽了一声。
虽然声音不大,但一旁的太监梁九功立刻扯着公鸭嗓喊道:「皇上口谕!」
瞬间,全场安静。
那些揪辫子的松手了,躺地上的爬起来了,一个个垂手侍立,虽然衣冠不整,但都老实了。
因为他们发现,吵来吵去,最后能拍板的,还得是皇上。
「看来诸位爱卿意见不一啊!」
洪熙官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康亲王,你是议政王之首,这局面……你给拿个主意?」
杰书看着这一地鸡毛,看着那些像斗鸡一样盯着自己的新进大臣,心里一阵发苦。
拿主意?
我现在敢拿什麽主意?
我说东,赵良栋肯定说西;
我说南,那帮穷亲戚肯定说北。
「臣……臣无能。」
杰书咬着牙,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此事……还是请皇上圣裁。」
这句话一出,意味着议政王大臣会议的「决策权」,正式交还给了皇帝。
从此以后,这里不再是制约皇权的绊脚石,而是一个皇上用来挑动群众斗群众的角斗场。
「既然康亲王这麽说,那朕就勉为其难了。」
洪熙官站起身,略显无奈:「传旨,拨款之事,由户部汉尚书陈廷敬全权负责,谁要是敢阻挠军务……严惩不贷!」
洪熙官看了一眼那几个被揍成猪头的贝勒贝子,挥了挥手:「抬出去,送太医院抢救!」
「散会!」
随着梁九功一声吆喝,那个曾经可以和皇帝分庭抗礼的满洲贵族议会时代,在这个乱糟糟的局面下,彻底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