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挂了?」
李承乾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杜如晦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臣不敢!臣没说!」
「安啦。」
李承乾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重新走回躺椅边,一屁股坐下。
「都跟你们说了,别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笃定。
「我爹那个人,虽然好大喜功了点,但骨头是硬的。」
「玄甲军也是硬骨头。」
「别说三天了,就算是十天半个月,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就能咬下一块肉来。」
「再说了。」
李承乾放下茶杯,抬头看着这三位忧国忧民的老臣,脸上的嬉笑之色稍微收敛了一些。
「有我呢。」
简简单单三个字。
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砸进了三位宰相的心里。
「我李承乾虽然懒,虽然爱玩,但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我既然敢让他在那儿当诱饵,就有把握保他周全。」
「哪怕他真的只剩下一口气,哪怕阎王爷已经拿笔勾了他的名字。」
李承乾眯起眼睛,那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我也能去地府,把他的魂儿给捞回来!」
「所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回去睡觉,养足精神。」
「等我的消息。」
这番话,霸气,狂傲,却又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自信。
房玄龄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八岁的少年,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虎牢关前,单骑冲阵丶视天下英雄如草芥的天策上将。
不。
比那还要强。
因为这位爷,不仅能打,还能算,更重要的是……他够黑,够狠!
「臣……明白了。」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对着李承乾深深一揖。
「臣等……这就回去,静候殿下佳音。」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也跟着行礼,虽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但事已至此,除了相信这位妖孽般的太子,他们别无选择。
三人躬身退下,脚步虽然依旧沉重,但至少不再像来时那样慌乱无措。
丽正殿的大门重新关上。
光线暗淡了下来。
李承乾脸上的霸气瞬间垮掉,重新变成了那副咸鱼瘫的模样。
「哎哟,累死我了。」
「装逼也是个力气活啊。」
他揉了揉笑僵了的脸,重新拿起那个被扔掉的话本,却怎麽也看不进去了。
他转过头,看向沙盘。
目光穿过层层山峦,死死地锁定了那个被黑色棋子层层包围的红色圆圈。
那是他的爹。
也是大唐的魂。
「老李头啊老李头。」
李承乾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既无奈又有点幸灾乐祸的坏笑。
「这次你是真的玩大了。」
「不过也好,不把你逼到绝境,你怎麽知道你儿子有多重要?」
「坚持住啊。」
「希望你带的乾粮够吃,别到时候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那样的话,我救你的时候,可就没有成就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