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帐本在哪?」
「信件在哪?」
「别跟我说没有,你们这些世家做生意,最讲究留底。」
管事哆哆嗦嗦,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运货的……」
「是吗?」
沈炼笑了。
他也不废话,直接挥刀。
「噗!」
管事的一只耳朵飞了出去。
「啊——!我说!我说!」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管事哭嚎着,用颤抖的手指指向最后一辆马车的夹层。
「在……在那里面……暗格里……」
沈炼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被送到了沈炼手中。
并没有锁。
沈炼打开匣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本厚厚的帐簿,还有一叠尚未烧毁的往来书信。
借着火把的光亮,沈炼随手翻开一本。
第一页。
「贞观元年九月初三,博陵崔氏,出精铁五千斤,折银……」
「范阳卢氏,出甲片三千副……」
「太原王氏……」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一笔笔令人发指的交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在那些书信上,更是盖着各大家族主事的私印,内容更是直白得让人心惊肉跳。
「……以铁器资助可汗,望可汗南下之时,避开我等祖宅……」
「……事成之后,愿奉上粮草十万石……」
沈炼合上匣子,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帐本。
这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足够把这几大家族的九族,在菜市口来回砍上十遍!
「铁证如山。」
沈炼将匣子慎重地揣进怀里,转头看向长安城的方向。
那座巍峨的帝都,此刻正沉睡在深沉的夜色中,看起来是那麽的安宁,祥和。
但他知道。
这份安宁,马上就要被打破了。
「发信号。」
沈炼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咻——!」
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带着尖锐的啸声,刺破了漆黑的雨幕,直冲云霄。
「砰!」
赤红色的烟花在长安城外的夜空中炸开,绚烂,却又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色。
……
长安城内,东宫,摘星楼。
李承乾并没有去睡那个所谓的「三天三夜」。
他披着一件单薄的白衣,站在最高的露台上,任由夜风吹乱他的头发。
在他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壶热茶,还在冒着袅袅的白气。
他手里捏着一只精致的白玉茶杯,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南方漆黑的夜空。
那是秦岭的方向。
「殿下,更深露重,小心着凉。」
徐骁如同老树皮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件狐裘,想要给他披上。
「不用。」
李承乾摆了摆手,目光并没有移开。
「我在等。」
「等一场雨停,等一场火起。」
话音未落。
远处的天边,突然亮起了一点红光。
紧接着,那红光炸裂,如同盛开在夜空中的彼岸花。
李承乾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抹妖异的红色。
他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个既纯真,又残忍的笑容。
「来了。」
他举起手中的茶杯,对着那朵烟花,遥遥一敬。
「沈炼办事,果然让人放心。」
「既然证据到了……」
李承乾仰头,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
「啪!」
上好的白玉茶杯被他随手扔下了高楼,在黑暗中摔得粉碎。
「青龙。」
他轻声唤道。
「臣在!」
楼下的阴影中,传来一声整齐划一的低吼。
那是三千名早就磨刀霍霍丶等待多时的锦衣卫。
李承乾转过身,背对着满城灯火,声音慵懒,却透着一股定人生死的决绝。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那份名单上所有的人,都跪在我的面前。」
「不论死活。」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