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自己活命,竟然敢把这种战略物资卖给突厥人?
这要是让突厥人拿到了,回过头来砍在大唐士兵的身上,得死多少人?
他很想现在就跳下去,把这帮杂碎剁成肉泥。
但他忍住了。
殿下说过,要钓大鱼。
光抓这几个旁支主事没用,得人赃并获,得抓到那个接头的突厥商队,得把这根埋在大唐肌体里的毒刺,连根拔起!
「走吧,快走吧。」
沈炼看着下面那群人开始费力地搬运箱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地狱的大门已经给你们打开了,别迟到。」
……
半个时辰后。
一支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车队,披着蓑衣,借着暴雨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神像,朝着秦岭深处驶去。
车轮压在泥泞的道路上,因为载重太大,以此压出深深的车辙,很快又被雨水填满。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们以为这场暴雨是老天爷在帮他们。
殊不知,死神已经跟在了他们身后。
房梁上,沈炼如同鬼魅般飘落。
他并没有去追车队,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细小的竹筒,走到破庙透风的窗台边。
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那里,羽毛被雨水打湿,却依然精神抖擞。
沈炼将一张写着极细小字的纸条塞进竹筒,绑在信鸽的腿上。
「去吧。」
他轻轻一托。
信鸽振翅而起,瞬间冲入茫茫雨幕,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长安城的方向而去。
……
东宫,丽正殿。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棂上,扰得人难以入眠。
李承乾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睡觉。
他正半躺在软塌上,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
那猫舒服得呼噜呼噜直叫。
但李承乾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徐骁端着一盏热茶走过来,轻声劝道。
「睡不着啊。」
李承乾叹了口气,「右眼皮老跳,总觉得有刁民想害朕……哦不,害本宫。」
话音刚落。
「咕咕——」
一阵细微的翅膀拍打声,穿透雨幕传来。
李承乾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只黑色的信鸽,浑身湿透,却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丽正殿的窗台上,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徐骁眼神一凝,上前一步,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双手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展开那张只有两指宽的纸条。
借着烛火,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仅仅一眼。
他撸猫的手,骤然停住了。
怀里的波斯猫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恐怖寒意,吓得「喵」了一声,炸着毛窜了出去。
李承乾慢慢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慵懒丶嬉笑,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渊。
「三万斤精铁……」
「通敌……」
「卖国……」
他低声念叨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
「好。」
「真好。」
李承乾将手中的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稚嫩却森寒的脸庞。
「原本以为,你们只是贪。」
「没想到,你们是坏。」
「坏到了骨子里,烂透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向挂在墙上的那幅大唐舆图。
「老徐。」
「老奴在。」徐骁感受到了小主子的怒火,躬身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告诉青龙。」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血腥味。
「网,可以收了。」
「这一次,不光是杀人。」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麽叫……九族消消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