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太极殿的空气里不仅弥漫着隔夜的薰香,还掺杂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酸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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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殿外数千儒生跪了一夜发酵出来的味道。
李世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在龙椅上,听着外面那没完没了的「死谏」声,感觉脑仁都在跳踢踏舞。
这帮酸儒,那是真能熬啊。
「陛下,孔颖达还在外面跪着呢,说是今日若不给个说法,他就……」王德小心翼翼地汇报,声音压得极低。
「就撞死是吧?」
李世民烦躁地挥了挥手,「让他撞!朕倒要看看,是他头硬还是宫墙硬!」
话虽这麽说,但他心里还是发虚。
真要撞死几个大儒,这史书上的笔杆子能把他写成吃人的魔王。
就在满朝文武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
「让让!都让让!」
「小心砸着脚!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
一道破锣嗓子在殿门口炸响,紧接着,程咬金那个混世魔王,竟然光着膀子,嘿咻嘿咻地扛着一个巨大的麻袋冲了进来。
在他身后,尉迟恭丶秦琼,甚至是几个文官,都毫无形象地扛着大包小包,鱼贯而入。
「这是干什麽?搬家呢?」
李世民看傻了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承乾打着哈欠,眼底下挂着比李世民还重的黑眼圈,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是同样满身墨渍丶却精神亢奋得像磕了药的墨矩和一众工匠。
「父皇,早啊。」
李承乾有气无力地拱了拱手,「儿臣来交作业了。」
「作业?」李世民一愣。
「卸货!」
李承乾没解释,只是挥了挥手。
「轰——!」
「轰——!」
几十个麻袋被重重地扔在地上,袋口松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倾泻而出。
那是书。
崭新的丶散发着浓郁墨香的书。
一瞬间,整个太极殿都被这就书籍堆成的「小山」给填满了。书页翻动的声音,简直比世上最美妙的乐章还要动听。
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这是书?
这麽多?
「这……这是从哪弄来的?」
长孙无忌随手捡起一本,只看了一眼封面,手就抖了一下。
《论语》。
再看旁边那一堆,《孟子》丶《大学》丶《中庸》……
全是儒家经典!
「还能哪弄来的?印的呗。」
李承乾找了个台阶坐下,揉着发酸的肩膀,「昨晚通宵加班,累死本宫了。」
「印的?」
一直缩在角落里装死的王珪,此刻忍不住跳了出来,满脸的不信和嘲讽。
「太子殿下,您莫不是在说笑?这可是几万册书!就算是把全长安的抄书匠都抓来,写断了手,一夜之间也弄不出这麽多!」
「就是!我看这怕是拿草纸糊弄人的吧?」
几个世家官员也跟着起哄,他们绝不相信有人能打破抄书的铁律。
「是不是糊弄人,找个懂行的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承乾懒得跟他们废话,冲着殿外努了努嘴,「王德,去把门口那个哭丧的孔老头叫进来。」
片刻后。
孔颖达被人搀扶着进了大殿。
这老头跪了一夜,膝盖都肿了,头发散乱,看着随时都要驾鹤西去。
「陛下……若不废太子……老臣……老臣……」
他还在那有气无力地念叨着台词。
「行了行了,别念经了。」
李承乾随手从书山上抽出一本《论语》,直接塞进了孔颖达怀里。
「孔祭酒,您是圣人后裔,是读书人的祖宗。您给掌掌眼,这书,能不能读?」
孔颖达下意识地接住书。
入手很轻。
这纸……似乎有些粗糙,泛着淡淡的黄色,不像是名贵的宣纸。
「哼,粗制滥造……」
孔颖达冷哼一声,带着挑剔的眼光翻开了第一页。
然而。
就在他看清那纸上字迹的一瞬间,他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下脖子,呼吸都停滞了。
字迹工整,笔画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小一致,墨色均匀。
那是标准的「颜体」,端庄雄伟,气势开张。
最关键的是,这字迹没有一丝一毫手抄的潦草,也没有雕版印刷常见的断墨和模糊。
这就好比看惯了扭扭捏捏的丑字,突然看到了一篇印表机打出来的标准文档。
那种视觉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这……这字……」
孔颖达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他不敢置信地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