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突厥可汗,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会呼吸的垃圾。
「就是你?」
李承乾皱着眉,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颉利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什……什麽?」
「就是你带着人在这鬼叫,吵得本宫连午觉都睡不好?」
李承乾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抬起脚,在那只极其昂贵的靴子上蹭了蹭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的嫌弃。
「你说你在草原上放放羊丶跳跳舞多好?非要跑到长安来送死。你知不知道,本宫刚才做梦正梦到吃火锅呢,刚下肉片,就被你们给吵醒了!」
「那是极品羊肉卷啊!你赔得起吗?」
颉利张了张嘴,只觉得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二十万大军压境,大唐存亡关头。
在这个小太子的眼里,竟然还比不上梦里的一顿火锅?
这特麽是什麽逻辑!
「我……我是突厥大可汗……」颉利试图找回一点尊严,声音乾涩地说道。
「啪!」
李承乾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虽然力气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可汗怎麽了?可汗就能扰民了?」
李承乾甩了甩手,一脸的不耐烦,「老徐,这人看着就烦,拉下去砍了吧。」
「诺。」
徐骁二话不说,提着凉刀就走了过来,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颉利吓尿了。
是真的尿了。
一股骚味从裤裆里弥漫开来。他看着徐骁那冷漠的眼神,知道这老头是真敢杀他。
「别!别杀我!」
颉利疯狂地在地上磕头,哪里还有半点草原霸主的威风,「我投降!我愿意称臣!我愿意赔偿!别杀我啊!」
「切,怂包。」
李承乾鄙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渍,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刚才叫得不是挺欢吗?现在怎麽软了?」
他转过身,看都没再看颉利一眼,对着远处的渭水便桥招了招手。
「父皇!这烂摊子儿臣收拾完了!」
李承乾的声音穿过战场,清晰地传到李世民耳朵里。
「这货虽然是个怂包,但好歹也是个可汗,活着比死了值钱。您看着处理吧,儿臣要回去补觉了,困死了。」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重新爬上了那辆奢华的马车。
「徐骁,回宫。让御膳房晚上备好火锅,我要吃肉压压惊。」
「好嘞殿下。」
徐骁收起刀,又变回了那个佝偻的老仆,赶着马车,在一众大雪龙骑的护卫下,大摇大摆地往长安城方向走去。
留给众人的,只有一个嚣张至极的背影,和满地的狼藉。
渭水桥头。
李世民终于把脱臼的下巴给接了回去。
他看着颉利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拖过来,又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还有那支紧紧护卫在马车周围丶连看都没看他这个皇帝一眼的大雪龙骑。
那一刻。
李世民眼中的狂喜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
那是身为父亲的骄傲。
但更多的是,身为帝王的忌惮。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这臭小子……」
李世民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天子剑柄,喃喃自语。
「连朕的玄甲军都没这般威势。这支军队,只认他不认朕啊。」
「承乾,你给父皇的惊喜……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看来这监国……你是监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