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在。」
徐骁手中的凉刀归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那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似乎挺直了几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惊得树上的蝉都不敢叫了。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吩咐下人去打扫垃圾。
「我不希望听到突厥人的马蹄声打扰我午休。去,让他们安静点。」
徐骁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那笑容狰狞而残忍,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老奴遵命。」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声音沙哑地问道:「是一个不留,还是……」
李承乾摆了摆手,重新躺回摇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随你。」
「只一点,别弄脏了长安的地,本宫嫌臭。」
「诺。」
徐骁转身,拖着那条残腿向外走去。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截,当他走出东宫大门的那一刻,那个唯唯诺诺的老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当年那个马踏江湖丶杀人如麻的北凉人屠。
……
渭水北岸。
风更大了,吹得唐军的旌旗猎猎作响,仿佛在呜咽。
李世民的手在颤抖。
王德捧着传国玉玺,跪在一旁,泪流满面。只要这方印盖下去,那份名为「渭水之盟」的耻辱条约就生效了,大唐的脊梁骨也就彻底断了。
对岸的突厥人已经开始提前庆祝。他们挥舞着弯刀,发出怪叫,嘲笑着唐人的懦弱。
颉利可汗更是狂妄到了极点,他指着李世民,放肆大笑:「李世民!动作快点!本汗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若是再磨蹭,信不信我这二十万铁骑现在就踏平……」
话音未落。
大地突然颤抖了一下。
那种颤抖很轻微,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某种脉动。
颉利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疑惑地皱起眉,勒紧了马缰,「怎麽回事?地龙翻身了?」
紧接着,颤抖变得剧烈起来。
那是某种整齐划一丶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频率。
「咚——咚——咚——」
像是战鼓,又像是无数颗心脏在同时跳动。
李世民手中的印玺悬在半空,他愕然抬头,看向北方的地平线。所有的唐军将士,所有的突厥骑兵,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天地交接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白线。
那白线起初很细,像是天边的一抹云,但仅仅几息之间,就迅速变粗丶变大,带着一股摧枯拉朽丶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势,向着渭水河畔疯狂推进!
那是浪潮。
那是雪崩。
那是三千名身披重甲丶骑着白马的骑兵!
他们没有发出一声呐喊,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滚滚惊雷,碾碎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一面绣着狰狞「徐」字的墨色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条黑龙,在白色的浪潮中翻腾。
颉利可汗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胯下的汗血宝马竟然不受控制地哀鸣着后退。他张大了嘴巴,看着那支仿佛从神话中冲出来的恐怖军队,声音都在颤抖:
「那……那是……什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