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焕勃继续说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你父亲当时说,『王,如果将来我的儿子能看到这个,告诉他,这是未来。』 他说的未来,不是指这个反应炉本身,而是它所代表的……无限可能。」 他顿了顿,看着托尼震惊的表情,「至于我的年龄……时空的奥秘,远比你想像的要复杂。时间并非一条单一的河流。有些旅程,会留下痕迹;有些则不会。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他摊开手,掌心向上,一个小小的丶结构异常复杂精密的银色立方体凭空出现,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几厘米处,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而神秘的空间波动。「随身空间技术,基于对微观维度的摺叠和操控。这同样是你父亲当年提出的疯狂构想之一。只不过,他受限于时代的技术壁垒,而我……恰好能跨越那些壁垒。」
托尼死死地盯着那个悬浮的立方体,又看了看王焕勃年轻的脸庞,再联想到那张泛黄照片背后的字迹和父亲从未提及的往事……他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冲击风暴。眼前的证据链似乎越来越完整,但那个「叔叔」的称呼,依旧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
「所以……」 托尼的声音有些乾涩,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你真是……我爸的朋友?那个……王焕勃?」
王焕勃收起立方体,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丶带着点长辈看晚辈般包容的弧度:「如假包换。所以,托尼……」
「停!」 托尼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手打断他,脸上瞬间恢复了那种混合着傲娇和别扭的神情,「朋友归朋友!汉堡归汉堡!救命之恩我托尼·史塔克记下了,以后一定用史塔克工业的股份加倍奉还!但是!『叔叔』这个称呼,绝对不行!想都别想!我最多……最多叫你一声『老王』!」 他梗着脖子,仿佛在捍卫某种不可侵犯的尊严。
王焕勃看着托尼这副明明内心已经动摇却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绿洲的方向,那里似乎有水源的反光。
「称呼随你。不过托尼,」 他迈步向前走去,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在找到安全的交通工具离开这片沙漠之前,你最好跟紧点。还有,伊森博士需要休息和补充水分。」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丶一脸纠结的托尼,补充道:「顺便说一句,你设计的那个马克1型,虽然用料粗糙,但关节传动结构和力量增幅模块的思路……很有你父亲的风格。就是能源利用效率太低,散热系统更是灾难。等我们离开这里,或许可以一起改进一下。」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托尼的痒处。作为一个技术狂魔,没有什么比讨论和改进他的发明更能吸引他了。他眼睛一亮,暂时忘记了称呼的争执,下意识地跟上了王焕勃的脚步,嘴里又开始习惯性地反驳:「效率低?灾难?嘿!那可是我在山洞里用一堆破铜烂铁敲出来的!你知道那环境有多恶劣吗?还有,那散热系统是临时方案!等我回到实验室,分分钟就能设计出……」
伊森看着前面一边走一边又开始斗嘴(或者说托尼单方面输出)的两人,无奈地笑了笑,挣扎着站起身,也跟了上去。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未来的迷茫,以及腹中汉堡带来的饱足感交织在一起。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而且,似乎遇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人。
烈日炙烤着沙漠,三人的身影在沙丘上拉得很长。王焕勃走在前方,步伐沉稳。托尼紧跟在他身边,嘴里喋喋不休地挑剔着马克1型的「设计理念」和装甲的「技术缺陷」,试图在言语上找回场子。伊森则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偶尔扫过王焕勃的背影,带着深深的感激和一丝敬畏。
王焕勃听着托尼的「技术分析」,偶尔回应一两句,总能精准地指出托尼设计中的某个关键点或隐患,让托尼的吐槽戛然而止,陷入短暂的思考,随即又爆发出更激烈的丶试图证明自己清白的辩论。
绿洲越来越近,空气中开始弥漫一丝湿润的水汽。王焕勃停下脚步,看着前方一小片清澈的水洼和几棵顽强的棕榈树。
「在这里休整一下。」 他说道,目光却越过绿洲,投向更远的戈壁地平线,那里似乎有扬起的沙尘。「补充水分,恢复体力。真正的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
托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异常的沙尘,眉头皱了起来:「追兵?还是沙尘暴?」
「希望只是沙尘暴。」 王焕勃的声音平静无波,但他的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帝骑驱动器上,还有初代奥特装甲随时可以再次覆盖全身。
托尼看着王焕勃的动作,又看了看远处逼近的沙尘,终于暂时闭上了他那张挑剔的嘴,快步走到水洼边,捧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精神一振,也让他暂时压下了对「叔叔」称呼的纠结和对装甲技术的挑剔。生存的本能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看向正在警戒的王焕勃,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喂,老王。等离开这鬼地方,回到我的实验室,你得好好给我讲讲……关于我爸,还有那个方舟反应炉原型机的事。还有你这身『铁皮』的技术细节,一个都不能少!」
王焕勃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眼睛在阳光下反射着锐利的光芒。
「当然,」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大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