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去?」吕布皱眉,「不是北往巨鹿郡治廮陶?」
荀彧接口:「主公,并州张辽丶高顺丶张燕几位将军已东出太行,攻入赵国丶常山。袁绍若往廮陶,恐遭夹击。东往青州,汇合袁谭,或有一线生机。」
陈栋点头:「正是,袁公一行有家眷马车,行速不快。晋公若急追,或能在其渡黄河前追上。」
吕布问:「走哪条路?」
「经广平丶曲周,过界桥,入清河国,再往平原郡。」陈栋道,「界桥乃清水河上要冲,若过此桥,便入清河。」
吕布当即下令:「全军急行,直奔界桥!」
五千骑兵再次提速,向东疾驰。
腊月初一,申时,清水河南岸。
文丑立于河堤上,望着已被拆毁的界桥,面色凝重。桥面木板尽去,只余石墩立在河中,河水冰冷,深可及腰。
身后两千袁军,沿河列阵。长枪手在前丶弓弩手在后,阵型严整。这些是袁绍留下的精锐,虽知大势已去,但文丑仍愿死战,据河阻敌,给主公争取时间。
「将军。」副将低声道,「吕布若像在安阳津丶漳水河那般,凭空搭桥渡河,我们根本守不住。」
文丑打断:「那便死战,主公予某断后之任,某唯有以死相报。」
他顿了顿,看向众将士:「诸君,主公待吾等不满。今日之战,有死无生。若有惧者,现在可离去,某绝不阻拦。」
众士卒皆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集体沉默,无人动弹。
文丑眼中闪过感动:「好,那便与吕布决一死战!」
话音刚落,北方烟尘大起。
「来了!」哨兵高喊。
文丑拔刀上马:「准备迎敌!」
吕布大军至北岸,勒马观阵。
见桥已毁,南岸袁军严阵以待,张飞怒道:「文丑这厮,拆桥阻路!待俺渡河,取他首级!」
关羽眯眼:「南岸阵列严整,强渡必遭半渡而击。」
吕布扫视对岸,看到了文丑。文丑骑在马上,持刀立于阵前,虽处绝境,脊梁挺直。
「倒是条汉子。」吕布自语。
他取过铜皮喇叭,朗声道:「文丑,袁绍败亡在即,尔何必为他陪葬?若愿归降,某必重用!」
文丑大笑:「吕布,某受袁公厚恩,岂能降你?今日有某在此,你休想过河!」
吕布摇头:「冥顽不灵。」
他放下喇叭,又开始于北岸垒台。
半个时辰后,北岸河边,二十馀丈高石台垒起,台上投石机丶床弩就位。
南岸,文丑急令:「散开阵型,注意躲避!」
但石弹已至。
「轰!轰!轰!」
第一波落入阵列,砸死砸伤数十人。第二波更准,一颗直冲文丑。
文丑急拉马缰,战马人立而起。石弹擦身而过,砸中身后亲兵。
「将军,这样被动挨打根本就不是办法啊!」副将哭喊。
文丑咬牙:「弓箭手,仰射!」
箭矢飞向高台,但至二十馀丈高,已是强弩之末。
用投石机丶床弩轰击了南岸一会儿,将南岸袁军逼退逼散后,吕布开始于河中搭桥。
特制桥墩巨石投入河中,重达万斤,入水即沉。桥板一块块铺上,从北岸向南岸延伸。
文丑目眦欲裂:「敢死队,上前,阻他搭桥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