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将手中的陶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堂下,沮授丶田丰丶审配丶逢纪等谋士,颜良丶文丑丶张合丶高览等武将,皆低头不语,气氛压抑。
「半年,仅仅半年!」袁绍面色铁青,在堂中来回踱步,「吕布年初刚定益州,入夏即破曹操丶取徐州!如今司隶丶并州丶凉州丶兖州丶益州丶徐州,六州之地,八百万人口,十八万兵马!天下十三州,他已占其半!」
沮授沉声道:「主公息怒,吕布势大,已成事实。当务之急,是巩固联盟,共抗强敌。」
「联盟?」袁绍冷笑,「陶谦降了,曹操死了,刘备被俘。公孙瓒坐山观虎斗,袁术与我素来不和,刘表首鼠两端,孙策小儿更是直接向吕布献媚!这联盟,还有何用?」
田丰上前一步:「主公,正因如此,才更需巩固联盟。吕布下一步,必攻冀州。若我等孤军奋战,必败无疑。若联合幽州公孙瓒丶淮南袁术丶荆州刘表,四面夹击,或有一线生机。」
「如何联合?」袁绍看向众人。
审配道:「主公可许诺:若破吕布,并州归公孙瓒,兖州归袁术,益州归刘表,交州归孙策。如此,四方皆得利,或可出兵。」
逢纪摇头:「此乃画饼充饥,吕布未破,先分其地,岂不可笑?且公孙瓒丶袁术丶孙策等人,岂会信此空言?」
颜良抱拳道:「主公,末将以为,靠人不如靠己。冀州带甲十万,粮草充足,城坚池深。只要主公下定决心,末将愿率精兵死守,吕布纵有二十万兵,也难破冀州!」
文丑也道:「颜良将军所言极是!吕布虽勇,但攻城非野战。只要据城而守,耗其粮草,待其师老兵疲,再出城反击,必可破之!」
袁绍听着众人争论,心中烦乱。
他知道颜良文丑丶张合高览是勇将,但吕布岂是易与之辈?剑门关天下闻名,吕布一日可下;曹操两万精兵守彭城,半日即破;刘备关张三人合力,五合而败。
这种战力,已非常理可言。
但无论如何,还是得做些尝试,联络看看。
然,诸侯陆续回信,辽东太守公孙度自称僻处边陲,民寡兵微,只求保境安民,不参与中原纷争。反吕联盟之事,恕难从命。
交州士燮则回复,交州路远,蛮夷杂处,只能守成。中原之事,不敢置喙。反吕联盟,非交州所能参与。
其他的,公孙瓒丶刘表丶袁术丶孙策等人,虽未像公孙度丶士燮那样坚决,但也态度不坚。显然,吕布的势力已经大到令诸侯私下联络都不敢轻易应承袁绍什麽事了。
见此,袁绍无奈,只能自己加大招兵买马力度,从他掌控的冀州丶青州地盘里大肆徵召青壮劳力入军,徵集粮草,预防吕布之攻。
他知道,反吕联盟一直是他在联络奔走,乃出头鸟。其他人或可归附吕布获赦,但他袁绍断无可能。
何况,他袁家四世三公,志在天下,岂会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就怕了吕布?
八月初,广陵郡,江都县。
长江在此入海,江面宽阔,波涛汹涌。
一支船队正从南岸驶来,约十馀艘船,最大的一艘楼船高约三丈,长十馀丈,旌旗猎猎,上书[孙]字。
楼船顶层,一名少女正凭栏远眺。
她约莫十六岁,身穿红色劲装,外罩皮甲,腰佩短剑,头发束成高马尾,显得英姿飒爽。但此刻,她眉头紧锁,嘴唇紧抿,眼中满是不甘。
「小姐,外面风大,还是回舱吧。」一名侍女小声劝道。
少女不理,继续看着北岸。
她是孙尚香,孙坚之女,孙策孙权之妹。
数天前,还在海边游玩,自由自在。突然被大哥召见,说要将她送到徐州,献给晋公吕布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