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点头:「授公所言极是,吕布已据司隶丶并州丶凉州丶兖州,拥四州之地,带甲十馀万,更挟天子以令诸侯,势大难制。若再任其扩张,天下无人可敌。还是当速联诸侯,共组反吕联盟。」
许攸捋须道:「联盟之事,之前已与曹操谈过,他本已答应居中联络,只是适逢他父遭难,失去理智,强征徐州,让吕布得利。今虽失兖州,但联络诸侯之责,他仍可承担。主公可再遣使至彭城,安抚曹操,助其稳住阵脚,同时请他继续联络诸镇。」
逢纪补充:「除曹操外,公孙瓒丶陶谦丶刘表丶袁术丶刘焉丶张鲁等皆需遣使游说。尤其是公孙瓒与刘虞,二人正在幽州交战,若不停战,徒耗双方粮饷精锐。」
郭图却道:「公孙瓒与主公有仇,岂会听我之言?」
田丰正色道:「此乃唇亡齿寒之理。公孙瓒虽与主公有怨,但吕布若灭主公,下一个便是他。只要遣能言之士,陈说利害,未必不能劝其暂时休战,共抗吕布。」
袁绍沉吟良久,终于压下怒火:「好,就依诸君之议。许攸,你持我手书,再赴彭城见曹操,告诉他:只要他愿继续联络诸侯反吕,我冀州可支援粮草万石,助他渡过难关。另,沮授你拟书致公孙瓒丶刘虞,田丰拟书致陶谦丶刘表丶袁术等人,陈说吕布之患,邀其共组联盟。」
「诺!」众谋士齐声应道。
许攸犹豫一下,问:「主公,若陶谦因曹操屠徐州之仇,不愿联合呢?」
袁绍冷笑:「那就告诉他,若曹操亡,吕布下一个打的就是徐州!是记私仇重要,还是保基业重要,让他自己掂量!」
徐州,郯县。
州牧府内,陶谦卧于榻上,面色蜡黄,不时咳嗽。他已年过六旬,经曹操围城丶屠戮之事,身心俱疲,病情加重。
榻前坐着两人:一是青州刺史田楷,年约四十,面容刚毅,乃公孙瓒麾下大将;一是平原相刘备,年三十三,面如冠玉,两耳垂肩,双手过膝,虽着文士袍,却自有一股英气。
「使君,」刘备温声道,「曹操已退守彭城,兖州尽归吕布。吕布遣使送来书信,愿与使君结好。」
陶谦接过书信,细看后,沉吟道:「玄德,你以为如何?」
刘备乃皇室宗亲,一向以匡扶汉室为己任,对僭越称公丶把持朝政的吕布自然深恨之。
闻陶谦问计,刘备当即正色道:「备以为,吕布不可信。此人杀丁原丶诛董卓,反覆无常;今挟天子,僭越称公,与王莽何异?更可虑者,吕布掌控朝堂后,推行所谓改革:普及廉价书籍丶开科举取士丶改军制削将权,皆在打破士族垄断,动摇天下士族根基。使君若投吕布,陶氏百年世家,恐将衰落。」
田楷接话:「玄德公所言极是,我主公孙将军亦言,吕布乃国贼,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今袁本初欲联诸侯反吕,此乃正道。使君当放下与曹操私仇,以大局为重。」
陶谦咳嗽几声,叹道:「曹操杀我徐州百姓数万,此仇不共戴天。今要我与他联合,情何以堪?」
刘备拱手,言辞恳切:「使君,备知此仇深重。然请使君思之:曹操屠徐州,罪孽滔天,将来必遭天谴。但眼下吕布势大,已拥四州之地,若再取徐州,则半壁江山尽入其手。届时莫说报仇,陶氏一门能否保全,尚未可知。」
他顿了顿,继续道:「且曹操今困守彭城,兵不过两万,民不足十万,粮饷匮乏,已无力再攻徐州。使君若与袁绍丶公孙瓒等联合,曹操必不敢妄动。待灭吕布后,再讨曹操,何愁大仇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