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丶程昱丶戏志才等人闻讯赶来时，只见曹操已披甲持剑，状若疯虎。

「主公，此事或有蹊跷！」荀彧急劝，「张闓虽为陶谦部将，但原是黄巾馀党，贼性难改，未必是陶谦指使。当先遣使责问，查明真相……」

「查明真相？」曹操一剑劈碎身旁木架，「我父尸骨未寒，你让我查明真相？陶谦既为徐州牧，其部将杀我父，他便有罪！传令，尽起兖州之兵，东征徐州，我要血洗徐州，鸡犬不留！」

程昱上前一步，沉声道：「主公，吕布在西虎视眈眈，袁术丶袁绍虎踞南北，亦不可不防。若大军东征，兖州空虚，吕布丶两袁但有一军来袭。届时进退失据，大业危矣！」

父亲的意外死亡，让曹操已失去理智：「他们若敢来，我连他们一起杀！我意已决，再有劝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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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志才咳嗽着跪下：「主公……咳……纵要报仇，请只诛首恶陶谦丶张闓等人，不得牵连屠戮百姓……此乃失民心之举……」

「民心？」曹操一脚踢翻炭火盆，火星四溅，「我父惨死，还要什麽民心？传令全军，克日发兵！凡克徐州城池，屠城三日，以慰我父在天之灵！」

荀彧还想再劝，曹操已拂袖而去。

次日，曹操尽起兖州兵马五万，号称十万，留荀彧丶程昱丶枣祗丶夏侯惇等镇守后方，自率曹仁丶曹洪丶夏侯渊丶乐进丶于禁丶李典等将，杀奔徐州。

大军过处，血流成河。

曹操为泄愤，竟真行屠城之举。旬月间攻破徐州边县十馀座，每破一城，便纵兵抢掠杀戮，百姓死伤数以万计，尸骸塞路，泗水为之不流。

兖州名士边让，素来清高，闻曹操屠城，写信痛斥其暴行。曹操大怒，派兵捉拿边让，当众斩首，株连其族。

消息传回兖州，士林震骇。

东郡治所濮阳，被曹操下令留守东郡丶严防吕布的陈宫接到边让死讯，拍案而起，须发皆张：「曹孟德！屠戮百姓，残杀名士，与董卓何异？我错看了此人！」

从事中郎张邈丶广陵太守张超兄弟也在座，闻言皆是面色惨白。

张邈颤声道：「公台，曹操如此暴虐，兖州士族危矣。今日杀边让，明日岂不是要杀你我？」

张超咬牙：「兄长，曹操东征徐州，兖州空虚。吕布在长安行仁政，改制安民，更奉朝廷正朔。我等何不，弃暗投明，归附晋公？」

陈宫在堂中踱步，忽然停下，眼中闪过决绝：「我陈宫当初迎曹操入兖州，是以为他能安民定乱。谁知他竟与董卓丶李傕郭汜无异，甚至更残暴！当年吕伯奢之事，他就曾言宁教他负天下人丶莫教天下人负他。此人疑心极重，刻薄寡恩，绝非明主！」

他转向张邈丶张超：「孟卓（张邈字）丶孟高（张超字），你二人可愿与我共举大事，迎晋公朝廷大军入兖州？」

张邈犹豫：「吕布，早年杀丁原丶董卓，名声亦不佳。」

陈宫正色道：「那些都是陈年旧事耳，此一时彼一时。吕布如今进位晋公，执掌朝政，重用贾诩丶郭嘉等谋士，行九品制丶科举丶军改，关中百姓安居。更传闻他有天授神仓，每日领取天神所授粮饷军需无数，不仅可供军队，还有富馀用之安民济困，以致民间税赋极低，民生渐复。比之曹操屠城杀士，孰仁孰暴？」

张超击掌：「公台所言甚是，我愿随公台，共迎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