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可是颍川郭奉孝?」吕布走到郭嘉面前,声音洪亮中带着几分热切。
郭嘉忙整理衣冠,长揖及地:「颍川寒士郭嘉,拜见大将军!嘉无德无能,劳动大将军亲迎,惶恐之至!」
吕布伸手扶起郭嘉,仔细打量——眼前青年身材修长,面容清俊,虽风尘仆仆,但双目有神,眉宇间透着疏狂不羁之气,正是史书中描述的郭嘉模样。
「奉孝不必多礼。」吕布笑道,「我久闻奉孝之名。今日得见,实乃天幸!」
郭嘉心中震动。
他一个寒门士子,无名无势,吕布竟说出「久闻」之语,且态度如此谦和,这礼贤下士的姿态,与传闻中那个傲慢跋扈的吕布判若两人。
「大将军谬赞,嘉愧不敢当。」郭嘉再次行礼,「嘉才疏学浅,蒙大将军徵辟,特来长安效力,愿效犬马之劳。」
「好!好!」吕布拉着郭嘉的手,「我得奉孝,如高祖得子房!走,进府说话。」
郭嘉被吕布拉着手腕,感受着那份毫不作伪的热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一寒门旁支,怀才不遇,何曾受过这般礼遇?更何况礼遇他的,是当朝大将军丶录尚书事,实际掌控天下军政权柄之人。
贾诩在旁观察,见郭嘉虽年轻,但举止从容,应对得体,且吕布如此重视,心知此人必有过人之处,便也上前见礼:「尚书仆射贾诩,见过奉孝先生。」
孟诚亦拱手:「大将军府长史孟诚,见过先生。」
郭嘉忙还礼:「嘉见过贾公丶孟长史。久闻贾公智谋深远,助大将军定关中,今日得见,幸甚。」
众人入府,至前厅落座。
吕布命人上茶,郭嘉见那茶汤清澈,香气扑鼻,竟是上等茶叶——这年月,茶叶可是稀罕物,寻常士族都难得享用。
「奉孝一路辛苦。」吕布关切道,「从颍川到长安,千里迢迢,路上可还顺利?」
郭嘉放下茶碗:「谢大将军关怀。路上虽遇风雪,但入弘农后便顺畅许多。张济将军治下关卡,见朝廷文书便予放行,还派兵护送一程。」
「那就好。」吕布点头,「奉孝初到长安,可曾见到城中景象?」
郭嘉正色道:「不敢瞒大将军,嘉一路行来,所见所闻,震撼良多。河南尹地界,战乱饥荒,民不聊生。可一入弘农,景象迥异——官府赈济有序,百姓面有生机,流民得安置,市集有交易。此等治世之象,竟出现在这乱世之中,实令嘉惊叹。」
他顿了顿,看向吕布:「更令嘉不解的是,大将军何以有如此充沛钱粮,既能养军,又能安民,还能拉拢四方?沿途所闻天授神仓之说,不知真假?」
吕布与贾诩对视一眼,贾诩微笑不语。
「此事明日再谈。」吕布摆手,「奉孝远来疲惫,今日先好生歇息。我已命人收拾客房,备好热水饭食。待奉孝休整一晚,明日我们再畅谈不迟。」
郭嘉一愣。
他本以为吕布会迫不及待考校他的才学,或是询问天下大势,没想到竟是先让他休息。
这份体贴,更让他感动。
「大将军……」郭嘉起身,欲再行礼。
吕布按住他肩膀:「奉孝不必多礼。来日方长,你既来长安,便是我麾下谋士,以后有的是时间畅谈。今日只管休息,养足精神。」
说罢,唤来亲兵:「带奉孝先生去东院客房,好生伺候。让厨房准备酒菜,要清淡些,适合长途跋涉后食用。再备热水丶新衣,不可怠慢。」
「诺!」亲兵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