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地方官来拜年。

各州府进京述职的官员们，趁着过年这个机会，纷纷登门拜访。他们带来的礼物更是五花八门——有送土特产的，有送古董字画的，有送绫罗绸缎的，还有送美女的……

陈虎豹看着那几个被送上门的妙龄女子，脸都黑了。

「带走。」他沉声道，「本王不缺这个。」

那官员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磕头认错，带着那几个女子灰溜溜地走了。

林羽裳在一旁看着，等那官员走后，似笑非笑地说：「夫君倒是正人君子。」

陈虎豹白了她一眼：「少说风凉话。老子要是收了，你不吃醋？」

林羽裳笑而不语。

大年初五，宗室来拜年。

周氏皇族的那些王爷丶郡王丶公主丶郡主们，成群结队地来了。他们虽然心里对陈虎豹又恨又怕，但表面上还是要做出恭敬的样子，一口一个「王爷新年好」「王爷万福」。

陈虎豹看着这些姓周的人，心里却想着周韵雅。那丫头怀着孕，今年不能到处跑，只能待在宫里。不知道她一个人过年，寂不寂寞？

大年初六，外国使臣来拜年。

武国丶业国丶旭日帝国留在京城的使臣们，带着国书和礼物，登门拜年。他们笑容满面，说着各种吉祥话，仿佛四国之间从未有过刀兵相见。

陈虎豹也笑着应对，心里却在盘算：等火炮造好了，看你们还能笑得出来不？

大年初七，终于消停了。

陈虎豹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帐顶，喃喃道：「终于……结束了……」

林羽裳躺在他身边，轻声道：「夫君辛苦了。」

陈虎豹转过头，看着她，忽然问：「你说，这些人来拜年，是真的想给我拜年，还是另有所图？」

林羽裳想了想，道：「都有吧。有些人真心敬重夫君，有些人想巴结夫君，还有些人……怕夫君。」

陈虎豹笑了笑：「怕我？怕我还来？」

「越怕越要来。」林羽裳道，「他们怕您，所以更要来表忠心，让您知道他们是听话的。」

陈虎豹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这就是当官啊。」

林羽裳轻轻握住他的手：「夫君，您累了吗？」

陈虎豹点点头：「累。比打仗累多了。」

「那……以后每年的年，咱们都躲出去？」林羽裳试探道，「找个没人的地方，就咱们一家人过。」

陈虎豹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可随即，他又摇了摇头：「不行。我是并肩王，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该应酬的，还是得应酬。」

林羽裳心疼地看着他，轻轻靠在他肩上。

陈虎豹揽着她，闭上眼睛，喃喃道：「明年……明年老子一定想个办法，躲出去……」

话音未落，他已经沉沉睡去。

林羽裳看着他疲惫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替他把被子掖好。

正月初八，大雪初霁。

上京城在晨曦中苏醒，白雪覆盖的琉璃瓦在朝阳下泛着金光。今日是大朝会的日子，更是宁国开国以来最特殊的一天——从皇宫到坊间，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

百官的车驾从卯时便开始陆续入宫。文官峨冠博带，武将甲胄鲜明，人人面色肃穆，却又掩不住眼底的激动。今日之后，这天就要变了。

太和殿前，丹陛之下，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而立，黑压压一片，从殿门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寒风吹过，旌旗猎猎作响，却无一人敢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