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秦姐有点不乐意,觉得跟个半大小子住一个房子不方便。
「嗐,他懂个屁呀。」蒋宝斌笑了,「你就当他是个六七岁的孩子。」
「那我也觉得还是让大丫回来陪我更好。」
蒋宝斌翻了个白眼:「她的傻劲儿比君宝也强不了多少。」
接着往前院东厢房方向努努嘴:「要是缺心眼儿被算计了,你在旁边瞅着闹心不闹心?
「」
「所以眼不见心不烦是最好的,等你跟君宝还有狗子处长了,就知道他们的好了。」
如今,秦淮茹也发现蒋宝斌说对了。
首先,蒋家人太难缠,自己都难以对付,更别提蒋大丫了。
正像蒋宝斌说的,眼瞅着她被坑,自己是管呀还是不管呀?
最后怕是落得里外不是人。
至于高君宝,其实挺好养的,只要不惹着他。
给他个感兴趣的玩具,他就自己个玩儿了。
如果四眼儿再陪着他,他能半天不挪窝儿。
秦淮茹扫了一眼跨院,东西厢房门都锁着呢。
于是走到正房前:「月圆姐。!」
「,进来吧,淮茹。」
秦淮茹进屋后,先看见从灶眼里支出来的树枝已经熄灭了。
秦淮茹摇了摇头,用脚把树枝凑了进去。
灶里还有点余火,八成能点着。
高君宝搂着四眼儿坐在炕头上。
手里拿着小木枪,东比一下,西比一下。
也不知道他那个奇异的大脑里,脑补了什么—李向阳吗?
《平原游击队》至少看过十遍,印象深刻啊!
不过,这时候好像还没有这个角色吧?
那蒋宝斌要不要写出来呢?
算了,就别抢别人的荣耀了。
高月圆坐在炕梢,身前有个小炕桌。
其余地方除了没糊的纸板,就是糊好的纸盒。
「淮茹来了,快坐,炕上暖和。」高月圆招呼道。
此时的高姑娘哪里还有之前的风采?
金银首饰一样也不见了,原来高耸盘起的头发,如今只在脑后挽了髻。
身上也没有绫罗绸缎,换上了洗得都发白了的土布衣衫。
唯一变化不大的就是一张精致的小脸儿,不过此时眼圈也是红的。
秦淮茹也是服了,这位可真是林妹妹转世。
糊个纸盒也能哭半天,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秦各庄的妇女,要是能揽到这种风吹不着日晒不着。
一个月能挣干来万块钱的活计,那是做梦都要笑醒的。
「月圆姐,我家饭好了,过去一起吃吧。」
「不了,我锅里有呢。」
秦淮茹心里好笑,锅里有什么?煮白薯吗?这位就不会做饭。
除了煮白薯就熬稀粥。
菜?自己就没见过她吃菜。
不过秦淮茹也就是客套一下,她可是防着她呢。
因为长得太俊了,以前又是干那个的。
这种女人怎么能不勾搭汉子?虽然现在看上去老实本分,楚楚可怜的,但八成是装的。
所以自己绝对不能让男人和她打连连。
蒋宝斌:你可真能联想,我要是有想法,早下手了,还轮得到你现在马后炮?
秦淮茹帮高君宝穿上棉鞋,然后领着往家回。
咦!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居然又下雪了。
这年头的雪也是真多,头一场还没化呢,下一场接着来了。
搞得经常一马路的人,那是工厂和学校在义务除雪。
秦淮茹帮高君宝正了正防风帽,问道:「你肚子饿不饿?」
高君宝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使劲点点头。
秦淮茹笑骂:「你个小傻瓜,饿了还不知道回家?」
高君宝乖乖受教,表情不置可否。
秦淮茹突然觉得有这么个儿子,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多听话呀,当妈的怎么说怎么是。
不像村里那些男的,娶了老婆就偏听偏信。
助长得媳妇跟婆婆耍心眼儿丶拌嘴,他们也不管。
像高君宝就不用娶媳妇,一辈子都陪在当妈的身边。
如果当妈的身体实在不行了,那就带他一起走。
路上有了伴,下辈子也能投胎继续做母子————
秦淮茹正胡思乱想着,跨过角门后,突然看见院子里站着个人。
他肩膀上一前一后搭着两个大包,手里还分别拎着两个。
秦淮茹不敢相信地使劲挤了挤眼睛。
之后「呀」的一声,丢掉高君宝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