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息,彻底断绝。」
「在外人看来,与气绝身亡,毫无二致。」
诸葛凡脸色煞白。
「我让他假死,不是真让你弄死他!」
「急什麽。」
温清和瞪了他一眼。
「听我说完。」
「此物以数种极寒之物炼制,药力霸道,服下后,寒气会慢慢侵入心脉,将生机彻底冻结。」
「但只要在五日之内施救,便可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一旦超过五日,神仙难救。」
「所以,它还有个名字。」
温清和拿起瓷瓶,轻轻晃了晃。
「五日断脉丹。」
「此药乃前朝皇室秘物,早已失传,我也是在一本孤本上才看到药方。」
诸葛凡的眼中,重新爆发出骇人的光亮。
他一把夺过瓷瓶,紧紧攥在手心。
「够了!」
「五日!足够了!」
「我这就让青萍司的人,想办法把药送到他手上!」
「等等!」
温清和一把按住他的手。
「我劝你,最好一并告知他此药的真正作用和风险。」
他看着诸葛凡,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而且,此药副作用极大,寒气入体,如同刮骨。」
「就算是我,也没有把握能彻底根除后遗症。」
「日后,他的身体……」
诸葛凡愣住了。
「可会对他后续……有影响?」
温清和点头,没有隐瞒。
「肯定有影响。」
「不过,命能保住,我应该能稳住他的情况。」
诸葛凡看着手中的瓷瓶,那小小的瓶身,此刻重若千钧。
许久,他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我这就派信鹰传书,至于吃与不吃,看他自己的选择。」
温清和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多言。
他站起身,径直走出医堂,望着漆黑的夜空。
「给我备一匹最好的马。」
他的声音,在寒夜中无比清晰。
「我即刻出发,赶往酉州。」
「否则,他还是要死。」
白知月娇躯一颤,对着温清和的背影,深深一福。
「妾,替王爷谢过先生大恩。」
温清和连忙转身,快步上前将白知月扶起。
「白姑娘使不得!哪有王爷夫人给我行礼的道理。」
他叹了口气。
「我既然选择跟着王爷来到关北,自当尽我所能。」
诸葛凡也走了过来,后退一步,对着温清和,长揖及地。
「温先生。」
「此恩,诸葛凡,永世不忘。」
……
「先生!」
「温先生!」
苏知恩的一声大喊,将温清和从飘飞的思绪中猛地拽了回来。
他一个激灵,才发现自己竟在马背上差点睡了过去。
「先生快看!」
苏知恩伸手指着前方。
「有骑军,正朝我们这边来!」
温清和顺势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队骑兵正狂奔而来。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背上似乎还背着什麽。
是丁余!
苏知恩面色一喜,策马上前。
「丁大哥!」
丁余正背着上官白秀的尸身,带着亲卫营埋头赶路,听闻喊声也是一愣。
他策马赶来,看到温清和三人,满脸意外。
「温先生?知恩?」
「你们怎麽来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已经结束了。」
「我们,带上官先生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让温清和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他翻身下马,动作快得不像一个文弱书生。
「回个屁的家!」
他冲着丁余,语速快到极致。
「快!」
「快把他俩给我放到平地上!」
「我要救他们!」
丁余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温-清和。
「救……救他们?」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背上那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
先生……不是已经……
「你快点行不行!」
温清和急得双眼通红。
「不能救我跑出来干什麽?!」
「游山玩水吗?!」
丁余被他吼得一个激灵,那颗早已被悲伤和绝望填满的心,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道惊雷!
能救?
先生能救?!
这个念头,如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他再也顾不上多想,连忙翻身下马,动作笨拙地颤抖着手,解开将上官白秀固定在背上的带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上官白秀和另一名亲卫背着的于长,轻轻放在了官道旁的平地上。
温清和一个箭步冲上前,跪倒在地。
他不及喘息,伸出手,直接探入上官白秀冰冷的衣物之内,手掌覆盖在他的丹田腹部。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丁余和苏知恩丶苏掠,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温清和的脸。
一息。
两息。
三息。
温清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
他感受到了。
在那片死寂的冰冷之下,有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跳动。
还活着!
温清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但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没有片刻耽搁,迅速从随身药箱中取出一排裹在锦布里的银针。
「所有人听令!」
他的声音,不再温和,变得冷静而威严。
「以这里为中心,方圆十里,不可让任何人靠近!」
「丁余!」
「在!」
「立刻派人,在他们二人身边,点起火堆!」
「要大!要旺!」
「不断添柴,绝不可灭!」
「遵命!」
丁余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两个巨大的火堆在尸体旁熊熊燃起,驱散了周遭的严寒。
温清和看着那两张毫无血色丶七窍流血的脸,深吸一口气,捻起一根最长的银针。
「二位。」
他低声呢喃。
「黄泉路远,还没到你们上路的时候。」
话音落下,他眼神一凝,手中的银针,稳稳地,刺入了上官白秀心口的大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