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全都把保险给老子打开!把枪管压低!」
「没有老子的命令,谁敢开第一枪,军法从事!」
「把他们放近了再打!老子要让他们知道,在枪子儿面前,什麽狗屁武士道,连一坨屎都不如!」
八百码。
武士们在奔跑,他们甚至能看清新朝士兵钢盔上的反光。
「汉人被我们吓傻了!他们不敢开枪!」本多平八郎冲在最前面,狂喜地大吼。
五百码。
武士们的面容已经清晰可见,那种扭曲的丶嗜血的表情,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
三百码。
新朝阵地依然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两百码!
这是一个对于冲锋者来说,只要再跨出几十步,就能将刀锋劈在敌人脸上的绝对冲刺距离!
「杀给给——!」本多平八郎高高举起那把名为「蜻蜓切」的名刀,准备迎接属于武士的荣耀。
就在这一刻。
铁牛猛地将嘴里的草杆吐在地上,狠狠一脚碾碎。
他一把推开主阵地位上的机枪手,亲自握住了那挺重型水冷式机枪的巨大双握把,大拇指死死地按下了击发压板。
「给老子——撕碎他们!!!」
「嗤啦啦啦啦啦啦——!!!」
不是传统火枪那种断断续续的「砰砰」声。
那是犹如撕裂粗糙亚麻布一般丶极其刺耳丶连绵不绝的死亡咆哮!
以铁牛为中心。
整个滩头阵地上,整整三十挺水冷重机枪丶几十挺手摇式加特林机枪,在同一秒钟,向着前方两百码外那密不透风的人群,喷吐出了长达半米的橘红色火舌!
一条由数十万发黄澄澄丶粗大的全威力铜壳子弹组成的金属瀑布,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物理横扫姿态,瞬间撞进了武士的冲锋阵列中。
冲在最前面的本多平八郎,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他甚至都没看到子弹的轨迹。
他只感觉到自己举着名刀的右臂猛地一轻,整条胳膊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紧接着,三发大口径重机枪子弹犹如铁锤般砸在他的胸膛上。
那套祖传的丶由无数层熟牛皮和铁片精心编织的大铠,在子弹面前就像是豆腐渣一样被轻易贯穿。
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飞起,在半空中被后续的子弹彻底打成了筛子,内脏混合着碎肉喷洒了一地。
「噗噗噗噗——!」
子弹穿透肉体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战场上交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哀乐。
在每分钟高达六百发的射速面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显得如此可笑且可悲。
机枪手们甚至不需要瞄准,他们只需要将枪口压平,像浇水一样在人群中来回扫射。
密集的子弹像割麦子一样,将那些高举武士刀的日本武士一层层地削平。
第一排倒下了,第二排被绊倒,然后被子弹撕碎;第三排还想往前冲,迎面撞上了交叉火力的弹幕。
一发重机枪子弹,在穿透了第一个武士的胸膛后,动能依然不减,继续穿透第二个人的腹部,最后将第三个人的大腿打成两截。
半空中到处都是飞舞的断肢丶碎裂的头盔和折断的武士刀。
滚烫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在焦土上泼洒,甚至在低洼处汇聚成了红色的血泊。
屠杀,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机枪的枪管已经红得发烫,水冷套筒里沸腾的冷却水化作白色的蒸汽,发出「嘶嘶」的声响。
阵地前方的黄铜弹壳,已经堆到了士兵们的膝盖那麽高。
「停!」
铁牛松开被汗水湿透的握把,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阵地前方,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喘气的人了。
原本气势如虹的一万五千名幕府武士,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横亘在沙滩与江户城之间丶长达数百米丶高达数尺的尸体肉墙。
残破的旗帜倒在血泊中,曾经锋利的武士刀被子弹打成了废铁,随意地散落在残肢断臂之间。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云霄,甚至掩盖了海水和硝烟的味道。
远处,几个侥幸躲在后方没有冲锋的足轻,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直接疯了。他们扔掉武器,一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向着反方向落荒而逃。
铁牛大口喘着粗气,拔出插在沙地上的重型开山刀。
他踩着满地的黄铜弹壳,一步步走到那座由上万名武士堆成的肉墙前。
他的军靴踩在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上,视线越过这片血腥的修罗场。
前方,那座象徵着日本最高权力的江户城,已经大门洞开,犹如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妓女,在夕阳下瑟瑟发抖地暴露在新朝海军陆战队的刺刀之下。
铁牛用带血的刀尖指着江户城的大门,声音如同远古的凶兽。
「告诉王爷,门,俺给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