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道刺眼的蓝白色光柱,瞬间撕裂了黑夜。 那不是火光。 那是电光。 每一道光柱都拥有数万支蜡烛的亮度,汇聚在巨大的抛物面反射镜中,形成了一把把切开黑暗的光剑。
「啊——!!!」 冲在最前面的清军骑兵,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直射入眼。 他们的视网膜在一瞬间过载,眼前变成了一片惨白。 什麽都看不见。 不仅仅是人,战马更是受惊了。 习惯了黑暗的战马被强光一照,希律律地惨叫着,人立而起,互相践踏。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多尔衮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感觉双眼如同被针扎一样剧痛。 「妖术……又是妖术……」 「这是太阳吗?!」
还没等他适应这恐怖的光芒。 在光柱的指引下,那些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收割者,露出了獠牙。
「目标指引完毕!」 「开火!」
「突突突突突——!!!」 阵地前沿,十挺【新朝一型重机枪】同时咆哮。 与其配合的,还有上百挺车载蒸汽机枪。
金属风暴。 真正的金属风暴。 密集的曳光弹在探照灯的光柱中穿梭,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对于清军来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看不见敌人,只能看见那刺眼的光源。 而他们自己,在强光的照射下,每一个动作丶每一个表情都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就像是舞台上的小丑。
「噗嗤!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 重机枪的大口径子弹轻易地撕碎了棉甲,打断了马腿,掀飞了头盖骨。 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距离铁丝网还有三百米的地方。 没有人能越过这道死亡线。
「别停!冲过去!冲过去啊!」 多尔衮红着眼睛,挥舞着虎枪,试图驱赶士兵继续冲锋。 他不甘心。 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攻不破的阵地。
「砰!」 一枚大口径机枪子弹击中了他身下的战马。 战马悲鸣一声,头颅炸开,重重地摔倒在地。 多尔衮被甩了出去,滚落在雪地里。 还没等他爬起来。 「噗!噗!」 两发流弹击中了他的大腿和肩膀。 血花飞溅。
「王爷!」 几名忠心的巴牙喇护卫拼死冲上来,用身体挡住后续的子弹,拖着像死狗一样的多尔衮往回跑。 「败了!快撤!」 「保住王爷!」
撤? 往哪撤? 后方也是光柱,也是弹雨。 三万大清最后的精锐,就像是被卷入绞肉机的碎肉,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被屠杀殆尽。 只有不到几千人,那是跑得慢的,或者是在后面督战的,狼狈地逃回了城门。
凌晨四点。 枪声渐渐停歇。
新朝阵地依然灯火通明。 探照灯的光柱在战场上缓缓扫过。 照亮了那片修罗场。 尸山血海,冒着热气的鲜血将雪地融化,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 没有哀嚎。 因为大部分人都死透了。
铁牛站在一辆车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看着远处的战场,甚至有点无聊。 「这就完了?」 「俺的斧头还没拿出来呢。」
陈源站在他身边,关掉了手里的一盏探照灯。 「铁牛。」 「时代变了。」 「以后,不会再有骑兵冲锋了。」 「这三万人,是给旧时代骑兵精神的最后殉葬。」
盛京城内。 死里逃生的多尔衮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眼神空洞地看着夜空。 他听不到外面的枪声了。 但他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 那个「滋滋」的电流声。 那个把黑夜变成白昼的光。
「光……」 多尔衮喃喃自语,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们……到底在和什麽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