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三轮。 第四轮。
短短几百步的距离,变成了真正的修罗场。 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尸体堆积如山,甚至阻碍了后军的冲锋。 但那面「忠义」大旗,始终屹立不倒,始终在向前移动。
陈源看着这一切,握着马鞭的手指节发白。 这是屠杀。 赤裸裸的屠杀。 虽然他是下令的人,但他的心也在颤抖。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旧时代的英雄,注定要用这种最悲壮的方式谢幕。
「朱雀营。」 陈源的声音有些低沉。 「箭雨覆盖。」 「送他们一程。」
「崩崩崩崩!」 五千支连弩同时发射。 黑色的箭雨如同乌云盖顶,落入红色的阵列中。 如果说火炮是重锤,那箭雨就是细密的针。 无数天雄军士兵中箭倒地,但更多的人依然在冲锋,哪怕身上插满了箭矢,哪怕变成了刺猬。
终于。 付出了近万人的伤亡代价后。 卢象升冲到了距离陈家军阵线只有五十步的地方。
此时的他,已经是个血人。 身上的铁甲早已破碎,左臂中了一箭,鲜血直流。 但他手中的大刀依然稳如泰山。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敌人,看着那排黑色的盾墙。 「大燕的好男儿们!」 卢象升举起大刀,发出了最后一声怒吼。 「杀贼!报国!」
「杀贼!报国!」 幸存的三万多天雄军齐声咆哮。 那声音中包含着绝望丶愤怒丶和无尽的悲凉。 他们像是一群受伤的野兽,发起了最后的扑击。
「玄武营!」 铁牛站在盾墙后,透过面甲的缝隙,看着那群疯子。 他没有恐惧,只有敬佩。 「给俺顶住!」 「别给咱们陈家军丢脸!」
「轰!」 两股洪流,终于撞在了一起。
那是钢铁与血肉的碰撞。 天雄军士兵疯狂地撞击着盾牌,用刀砍,用枪刺,甚至用牙咬。 玄武营的重步兵死死顶住盾牌,后面的长枪手机械地刺出长枪。 「噗嗤!噗嗤!」 每一秒钟,都有几十条生命消逝。
卢象升冲在最前面。 他一刀劈飞了一面大盾,将那个持盾的玄武营士兵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挡我者死!」 他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冲入人群,大刀挥舞,所过之处断肢横飞。 竟然凭藉一己之力,在坚不可摧的玄武营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好功夫!」 中军旗下,陈源眼中精光一闪。 这才是S级猛将的实力。 若是在冷兵器时代,此人真的可以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
「大人,我去会会他!」 铁牛早已按捺不住,提着开山斧就要冲上去。
「不。」 陈源拦住了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源看着战场右翼。 「看到了吗?」 他指着天雄军右翼的一处稍微有些松动的地方。 那是监军太监带领的督战队所在的位置。 那群太监和他们招募的流氓兵,虽然也跟着冲了上来,但明显都在往后缩,根本不敢硬拼。
「那是他们的软肋。」 陈源冷冷一笑。 「卢象升是硬骨头,但这帮人是软脚虾。」 「胖子。」 「在!」王胖子虽然之前吃了亏,但此刻也憋着一股劲。
「带着你的白虎营,还有我的亲卫重骑兵。」 「别管卢象升。」 「给我从右翼插进去!」 「把那个监军的旗子给我砍了!」 「只要那帮太监一跑,天雄军的士气就会崩。」
「明白!」 王胖子狞笑一声,翻身上马。 「兄弟们!跟胖爷走!去捏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