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奸佞作祟,无顾天下苍生,可……咳咳咳……
可事情还要有人做,并州也不能不管。
沈公清楚,我们一旦弃守,刘渊势必挥师南下,则天下危,危矣咳咳咳!」
「使君,别说了!」
「使君您先歇息。」
「军医只说您肝火攻心,修养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好了。」
众人连连劝说。
「我修养好了,并州修养不好哇,诸公,这路再难走,也要有人走下去。」
「报!」
有前方斥候慌乱的跑入营帐。
「匈奴大军来犯!兵分三路,共计两万人马,其中骑兵逾万,都是匈奴主力!」
「撤军。」沈佥当机立断。
「不可!」叶允强行爬起身来,抓住沈佥的手。
沈佥扫视一圈,见帐内只有王络之和郭华。
他朝着叶允急声道:「我带你离开并州!」
叶允连忙扯住沈佥,急声道:「万万不可撤兵!来人,为我更衣!与匈奴决,决战!」
此时此刻,叶允明白一个道理,他就算修养好了,朝廷也不可能再将他立起来。
那么这支流民军一定会四分五裂。
如果他死了,沈佥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并州。
因为沈佥本不是冲着抗击匈奴,不是为朝廷建功立业来的。
大变在即,叶允再掌控不住这支流民军,但他需要为并州真正做点什么。
他需要一场正面的胜仗,哪怕流民军最终散了,也要给并州留下一个抗击敌寇的精神符号。
如此,叶允就算血洒并州大地,也值了。
事情总是要有人做的。
「执迷不悟!朝廷如此待你,你要将命留下吗?」沈佥有些气急败坏。
「沈公,朝廷负我,天下负我,可我不能负了朝廷,不能负了天下。」
叶允说着,直接朝着沈佥行跪拜大礼。
「沈公,求你了!我只求赢一次,一次!」
沈佥见叶允这一副执拗的性子,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召集军官,探讨对敌之策。
他们有地利,且骑兵数量过千,勉强可以跟刘渊主力打一场。
只是这一战不管输赢,叶允都不可能保得住自己的官位。
甚至也保不住自己的命。
一场防守反击的战争,拉开序幕。
来将是刘渊麾下主要将领—石灿。
其领军两万,一万匈奴主力,一万杂兵。
双方激战数日,流民军凭藉着顽强的意志,与对方大军僵持不下。
又凭着对地形的熟悉,不断派出骑兵绕后袭扰敌军后勤,迫使敌军退兵。
这是这支流民军第一次与刘渊主力正面对战,双方互有损失,没有输赢,但凭着地利,勉强守住了。
只是叶允强撑着上阵督战,战事结束之后,再度吐血倒地。
他也不奢望朝廷能看到他的付出,让他继续担任原职。
自己不才,但凭着这一战,多少能给后来者留下点什么东西吧?
深夜。
在叶允帐外站岗的一名将官,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帅帐内。
里面有几名兵卒在一旁看守,几人互换眼神。
一人突然拿起被褥,捂住叶允的脑袋,另外一人死死按住叶允的双腿。
再一人抽刀,照着被褥狂捅几刀。
鲜血染红了被褥,叶允的挣扎逐渐停下,再也没了动静。
几名兵卒神情兴奋而又紧张。
刘汉王廷以重金悬赏叶允的头颅,如今叶允气血攻心,却强撑着连日不休,吐血不止,一看就是命不久矣。
倒不如拿了他的人头,去刘渊那里换取财帛官职,奔个好的前程。
「使君,你能带领这支流民军走到今时今日,我曾寿确实钦佩你的毅力。
可并非我负你,而是朝廷负你,是天下负你,朝廷让我们看不到半点希望,你一人苦撑,又有何用?
倒不如让刘渊打开并州大门,让他们南下,好让朝中王公贵族们,看一看刘渊的屠刀有多锋利,您说呢?」
名唤曾寿的将领扫视一圈,急声道:「带上叶允的头颅,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