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芳将一份清单递给郑霸先,笑道:「你明日随我去一趟下河村,顺便把老爷犒赏的钱粮物资一并带过去。」
「是。」
……
雨后乍晴,阳光满天。
凉地的寒意总算是被春日暖阳驱散了不少。
厚重的皮袄换下,但不务重活的人,或者是老人,依旧需要穿厚厚的棉服。
这回沈玉城给村里家家户户都发了不少物资,前后虽然死了不少人,但下河村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沈玉城从小到大也没种过地,却跟着村民,赶着耕牛在地里劳作。
等春播过后,万物复苏,再把遁去骊山的那些流民军清理清理,就可以进山打猎了。
地还是要种的,猎也是要打的。
种地打猎,本就是山民的主基调。
沈玉城现在要养活这麽多人,不可能做到脱产。
当然,他大可不必亲自下地干活。
只是闲着也是闲着。
坡上传来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田间响起汉子妇人嘹亮的山歌声。
猎犬在田间小路上,来回奔跑。
「哎嘿~爷爷我生在天地间,上得山来下得田,阳春三月把地种来,肉粮满仓过肥年~」
「哎嘿~岸边的姑娘你莫走哟,跟着哥哥把家还哟,拜了天地入洞房哟,明年生个俊儿郎哟~」
……
临近中午,赵根全一溜烟的从坡上跑下来,一路跑到沈玉城面前,突然涨红了脸。
沈玉城直起了身子,疑惑的问道:「怎麽了?」
「哥,下回,带我一起去!」赵根全操着公鸭嗓,红着脸说道。
他说的是前几日晚上,沈玉城驰援月牙庄的事情。
当时沈玉城并未带赵根全。
「好好念书写字。」沈玉城沉声道。
「我,我也是民兵!下回带我!」赵根全一副据理力争的模样,脸更红了。
「行,下回带你。」赵叔宝凑了过来,随口接茬。
赵根全看了一眼堂兄,又把目光投向沈玉城:「他说了不算,玉城哥说了算!」
「行,我应下了,下回打仗带你。」沈玉城笑道。
「好,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说完,赵根全转身跑了。
这小伙子,过完年身高又见长,已经过一米七五了。
赵明杵着拐杖,坐在田埂边一块石头上,看着正在田间劳作的众人,怔怔出神。
因为腿伤的缘故,他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事情。
什麽都没做,可他现在却是全村吃的最好的。
一想到大家伙儿几次外出搏命,他总觉得过意不去。
这时,一行人簇拥着一位一身青布长衫,面容憨态可掬的老者进村而来。
靡芳换下了苏府僮仆的衣着,如今穿上一身正装,倒也显得精气神了不少。
听着田间汉子们嘹亮的山歌,靡芳心情愈发的舒畅。
「沈郎君!」郑霸先朝着田间喊了一嗓子。
沈玉城扭头看去,连忙一路小跑了过去。
「靡伯,您怎麽亲自来了!」沈玉城顿时喜出望外。
他老早就想来沈玉城家中走一趟了,只是早一两个月天气严寒,而最近事情又多。
今日特地抽空,来下河村看看,也是要代替老爷徵辟沈玉城。
「开春了,你们年轻后生都下地劳作,老头子我也出来走动走动,活动一下筋骨。」靡芳笑道。
「走,上家吃口茶去,我正打算回去造饭,中午就随便随便了。」沈玉城领着几人上了坡,进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