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们把田卖了?」赵忠提议道。
「卖地?咱们家所有的田,可都是旱田,想卖也卖不上价啊?而且现在这情况,谁愿意买?咱村位置差,外村肯定没人要,村里估计也没人要。」赵明眉头紧皱的说道。
「眼下一亩田每年要上缴一两银子的田赋,对我们来说,已经是负担了。」赵忠说道。
这笔帐赵家汉子都算过。
他们的旱田,打理起来更加吃力,且丰年的收入撑死了也就一两多一亩,还要上缴一半田赋。
若是欠年,一亩地颗粒无收不说,还多了一两银子的田赋。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山村乡民,谁又愿意把赖以为生的田地给卖了?
「若能把田卖了,咱们今后能减轻负担,且每一家的代役金也能解决了。」赵忠接着说道。
「今年过了难关,以后没地种,该当如何?当佃户?还不是一样要缴税,而且要仰人鼻息。」赵明沉声道。
赵家汉子各自看着地面,谁也没个主意。
「这样,我家的田先卖了,把叔伯们的代役金凑齐。」赵叔宝忽然说道。
赵明随口回了一句:「这是叔伯们的事儿,你别操心。」
卖一亩田,可就少一亩地。真要卖了出去,今后想收回来可就难如登天。
这时,周峰来了。
「各位叔伯都在呢。」周峰进屋,顺手关上了屋门,然后笑着打了个招呼。
「是周峰啊,随便坐。」赵忠摆了摆手,招呼了一声。
周峰拉过来一张小竹凳坐下,直言问道:「去龙门障打黑瞎子,你们可有想法?若是能成,不仅仅你们赵家的赋税能解决,还能获得不少口粮。」
赵家人完完全全没想过要去打黑瞎子。
年前村里连死两个壮汉,这事儿就已经给赵家敲了警钟。
第一次进山惊了狼群一事儿,便是有人刻意为之,从而间接害死了杨木匠。
就目前看来,赵家完全不认为是沈玉城做的。
第二次狼群袭村,赵家老五的死也不能怪其他人,因为赵家汉子当时都在场,确实是那群寻仇的青皮子太凶狠了。
而且,杨木匠死了,杨有福拿了一整条青皮子作为抚恤。
可赵家老五死了,杨有福说着要分一两给赵家老五办丧事,可沈玉城拿走三条青皮子之后,杨有福可就没管过赵家老五的后事儿,也就是嘴巴上说得好听。
到头来这钱还是沈玉城给出的。
去龙门障打黑瞎子?谁去填命?
他们现在给沈玉城做活,还能做上一段时间,收入稳定,缘何要去拼命?
真要去拼命,那也该确定是给谁拼命。
而不是赵家人填了几条性命进去,可应得的利益却完全得不到不说,肉还不知道喂到谁嘴里去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杨有福厚此薄彼,这事儿赵家人不敢说,但还看不见吗?
「打黑瞎子就算了,我们暂时没这个念头。我们赵家打算卖些田地,你看看你们周家谁想购置田产的,把我们家的田地先买了去。」赵忠忽然说道。
周峰闻言,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