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先干为敬。
商户们看着李浩那张真诚的大脸,心里都在打鼓。
这小子嘴太严了,滴水不漏。
把功劳全推给老天爷和官府,既拍了李大人的马屁,又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深不可测。
既然套不出话,那就只能巴结着了。
「李管事高风亮节!佩服佩服!」
众人纷纷举杯。
另一边,张承宗端着酒杯,主动走向了角落里的一桌。
这一桌坐的都是江宁府的大地主和乡绅。
他们手里握着全府六成的良田,平日里连县令都要给几分薄面。
但今天,看到张承宗走过来,这几位平时养尊处优的老爷立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张相公吗?」赵员外第一个迎上来,双手抱拳,身子微躬,「早就听说您在宁阳搞屯田,那是点石成金的手段啊!
咱们几个正商量着,想找机会跟您请教请教呢!」
「是啊是啊!」旁边的钱老爷也赶紧给张承宗挪椅子,「张相公快请坐!
咱们这地里的事儿,还得是您这样的行家才懂。
现在的年轻人里,像您这样既有学问又懂农桑的,那是凤毛麟角啊!」
这几位乡绅虽然嘴上夸得天花乱坠,又是敬酒又是让座,但张承宗听得出来,这些话大多是虚的。
他们是想巴结致知书院这棵大树,但也怕这群年轻人乱来,伤了他们的根本。
毕竟宁阳那边分地分得热火朝天,江宁这边的地主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
张承宗他笑了笑,仰头把酒喝了,然后稳稳地坐了下来。
「各位前辈太客气了。」张承宗放下酒杯,开门见山,「晚辈过来,其实是有笔生意想跟各位谈谈。」
赵员外和钱老爷对视一眼,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
来了,这就要谈地的事儿了。
「张相公尽管说,只要咱们能办到的,绝无二话。」赵员外打着哈哈,心里却在盘算着怎麽哭穷推脱。
「我听说赵员外在城西有三千亩水浇地,因为去年遭了灾,流民闹事,一直没敢大种?」
张承宗试着直视赵员外的眼睛,语气平和笃定,「地荒着就是草,种上了才是金子。
这麽好的地闲着,实在可惜。」
赵员外叹了口气,一脸苦相:「张相公有所不知啊,不是老朽不想种,是现在的流民太野,不好管啊。要是种了被抢,那更是血本无归。」
「如果我们能帮您管呢?」
「明年开春,我们打算建议官府把宁阳的保甲法引到城西。
我们有三千熟练的农户,自带口粮和种子,还有商会保护。
只要赵员外点头,这三千亩地我包了。」
赵员外愣了一下。
「四六开。」张承宗伸出四根手指,语气沉稳,「您六,我四。
而且我保证,这三千农户实行连坐,绝不闹事,绝不欠租。
若是收成少了,我宁阳商会给您补齐。」
桌上的几个乡绅都停下了筷子,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也太诱人了!
他们原本担心张承宗会像在宁阳那样开荒,没想到人家是带着人,带着粮来帮他们种地,而且还兜底!
这哪是抢食,这简直是送财童子啊!
「张相公此话当真?」钱老爷激动得胡子都在抖,「真的给咱们六成?
还包赔?」
「白纸黑字,我现在就可以签。」张承宗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格外有力,「各位都是明白人。
现在的流民只听我的,除了我,没人能镇得住那几千号人,也没人能给你们这麽稳的收成。」
赵员外深吸一口气。
他双手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递到张承宗面前。
「张相公!这哪里是谈生意,这是您在赏咱们饭吃啊!
这杯酒,老朽敬您!
以后城西那片地,全听您调遣!」
一声张相公,喊得真心实意。
张承宗笑着把酒杯的酒一饮而尽。
先生说的没错,主动去交谈身上掉不了两斤肉。
他本来只是想试试,没想到真谈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