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走到桌前。
「这次,我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们要给他准备三把刀,刀刀致命!」
「哪三把刀?」李德裕眼睛一亮。
「第一把刀,民心。」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得民心者得天下。
皇上虽宠信中官,但他更知江山之重。
若让皇上知道,魏公公在江南激起了数万人的民怨,致使商路断绝,百姓流离,甚至已有揭竿而起之势,那他便不再是皇上的家奴,而是乱臣贼子!
为了安抚江南人心,皇上必须借他的人头一用,以谢天下!
陈文看向张承宗。
「承宗。」
「学生在!」
「你现在的任务,是去发动百姓。
告诉他们,魏公公虽然倒了,但他还没死。
如果让他缓过气来,他还会来抢大家的粮食,还会让大家过苦日子!」
「你要组织全江宁的百姓,联名上书!我要看到一张写满名字,按满手印的《万民折》!
要让皇上看到,这江宁府的民怨,已经沸腾到了什麽地步!」
「是!」张承宗握紧拳头,「学生这就去!乡亲们早就恨透了他,只要我一句话,万民书唾手可得!」
「第二把刀,法度。」
「魏公公他勾结豪强,私设公堂,干预地方司法,甚至动用私兵封锁商路!
这是在挑战大夏律的威严,是在挖皇权的墙角。
这是任何一个君王都不能容忍的。」
陈文看向周通。
「周通。」
「在。」
「把你从赵家村拿回来的黑信,还有锦绣盟那边提供的供词,以及巡检司违规扣押货物的记录,全部整理出来!」
「你要用最严谨的律法逻辑,把这些证据串成一条铁链!
坐实他勾结豪强,私设公堂,扰乱法纪,对抗朝廷的罪名!
让他辩无可辩!」
「学生领命。」周通说道,「我会把这铁案,办成死案。」
「第三把刀,也是最锋利的一把,利益。」
陈文说道。
「如果魏公公只是亏了几十万两,刘恩或许还赔得起。
但现在是几百万两呢?
如果那个亏空的窟窿大到连刘恩看了都腿软,大到连秦斯年都要赶紧撇清关系呢?」
「一旦这笔烂帐见了光,为了不被牵连,他们不仅不敢救魏公公,反而会争着抢着去踩上一脚!
我们就是要借这把利益的刀,杀魏公公的人。」
这番话,听得众人热血沸腾,又心惊肉跳。
这才是真正的杀局!
不给对手留一丝活路!
听完这番剖析,李德裕和叶行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服气。
「好一个三刀诛心!」李德裕激动得站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先生此论,直指要害!
民变动摇其根,乱政斩断其爪,亏空诛杀其心!
若真能坐实这三条罪状,就算是秦党和刘公公有通天的手段,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保他!」
叶行之也抚须长叹:「是啊。
此乃阳谋,堂堂正正,无可辩驳。
魏阉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李德裕停下脚步,郑重地说道。
「既然先生已经把刀磨好了,那本官就来做这个递刀人!」
「等你们把这三份铁证收集齐了,本官立刻修书一封,连同这些罪证,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陆大人手中!请他老人家在御前参他一本!」
陈文点了点头,随即便看向李浩。
「李浩,这利益之刀需要你来负责。
我要你算一笔帐。
算清楚魏公公这次到底亏了多少钱!
连本带利,还有那些烂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可是先生,」李浩苦着脸,「魏公公的帐本我们拿不到,咱们没有底帐,怎麽算?」
这正是最棘手的问题。
没有帐本,就没法得知亏空数字。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