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口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什长的喉结也动了动。
他看了看那诱人的烧鸡,又看了看这凄惨的渔民父子,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了。
「算你小子识相!」什长接过烧鸡和酒,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看在你们也是穷苦人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不过下不为例啊!
要是让上面知道了,我也保不住你!」
「是是是!
多谢军爷!
军爷真是活菩萨啊!」
汉子千恩万谢,正要开船。
「慢着!」什长突然喊道,「这酒没毒吧?」
「哎哟,军爷您这是折煞小的了!」汉子连忙自己倒了一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您看,这就是咱们庄稼人喝的土酒,哪来的毒啊?
再说了,小的这一家老小的命都在这儿,哪敢害军爷啊?」
见汉子喝了没事,什长这才放下心来。
「行了行了,赶紧滚!
别在这儿碍眼!」
「好嘞!这就滚!」
小渔船飞快地划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水寨上,兵丁们立刻围了上来,撕鸡腿的撕鸡腿,倒酒的倒酒。
「真香啊!
这泥腿子手艺不错!」
「这酒也够劲儿!喝一口浑身都暖和了!」
「头儿,你说那宁阳商会要是真倒了,咱们是不是就能撤了?」
「管他呢!
先把这顿肉吃了再说!
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丝毫没有察觉到,那酒坛的底部,其实有一层极细的粉末。
那是王德发特意找江湖郎中配的三步倒,无色无味,但只要喝上一口,不出半个时辰,就是头牛也得睡上三天三夜。
而在不远处的芦苇丛中,王德发趴在另一艘船上,看着水寨上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兵丁,嘿嘿一笑。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临行前,先生在议事厅给他讲课的情景。
陈文站在黑板前,画了一个简易的水寨图。
「德发,这第一关是明哨。
守在这里的兵丁,大多是混日子的老兵油子。
他们被魏公公扔在荒郊野外,缺衣少食,满腹牢骚。」
「对付这种人,不用刀,也不用钱。」
陈文拿起一支笔,在明哨二字旁边写下了两个字,懈怠。
「他们以为宁阳商会已经完了,所以根本不会有警惕心。
这时候,你只要给他们一点温暖,一点小恩小惠,比如一坛好酒,一只烧鸡,就能把他们的魂勾走。」
「记住,最好的迷药,不是药粉,而是安逸。」
「先生真是神了!」王德发赞叹一声,「这帮孙子,果然是为了口吃的,连命都不要了。」
他又看了看那群正在吃喝的兵丁,偷笑道。
「吃吧,吃饱了好上路……哦不,好睡觉。」
他对身后的小头目比了个手势。
「第一关,过了。」
「通知林校尉的人,准备摸第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