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觉得现在的理财之道太落后了。
如果能把咱们那套记帐法和生丝券推行天下,国库何愁不充盈?」李浩兴奋地说道。
「想法不错。」陈文笑了笑,「但这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咳咳,容易惊世骇俗。
乡试策论,求稳为主。
你可以把这些新法子藏在开源节流的老框子里讲,让考官觉得你既有新意,又懂规矩。」
点评完文章,陈文看向窗外。
天色渐晚。
「先生,」李浩突然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有件事,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什麽事?」
「最近这几天,市面上的生丝价格有点不对劲。」李浩拿出那本随身携带的小帐本,「虽然咱们发了生丝券,稳住了人心。
但最近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一股神秘的资金,在疯狂地扫货!
只要有生丝抛出来,不管价格多少,全部吃进!」
「现在的丝价,已经从二十两涨到了二十五两,而且还在涨!魏公公又开始搞鬼了!」
「先生,咱们要不要反击?
咱们手里还有几万两银子,要不要也去抢点货?
不然等到交割的时候,如果价格太高,咱们赔不起啊!」
陈文听完,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反而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不用。」
「不用?」李浩急了,「先生,这可是生死攸关啊!
如果丝价涨到四十两五十两,咱们卖券的那点定金,连赔都不够赔的!」
「让他买。」
陈文放下茶盏,目光如水。
「魏公公这是在孤注一掷。
他想通过拉高价格,逼死我们。
他以为只要把货都买光了,我们就只能违约,只能破产。」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
陈文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物极必反。
价格越高,想卖的人就越多。
他现在是在逆天而行,是用钱去填一个无底洞。」
「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去跟他抢货,而是等。」
「等什麽?」众人齐声问道。
陈文看向西方,那是蜀地的方向。
「等顾辞带着那万担生丝,乘着东风归来。」
「到时候,这漫天的价格泡沫,只需要轻轻一戳,就会碎成齑粉。」
「魏公公买得越多,死得越惨。
等顾辞回来,就是魏公公的死期。」
听着先生这番话,原本焦虑的众人,心也渐渐定下来了。
他们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就像看着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只要先生在,天就塌不下来。
「好了,继续读书。」
陈文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乡试越来越近,科举才是你们的最大任务。
你们只要把文章写好,把本事练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还是那句话。
平日里你们做的那些事是实务,关键还是要结合我们的圣贤书,内化成你们真正的知识才行。」
「是!」
书声琅琅,再次在书院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