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帮把持关卡,视我如仇寇。
中小商户虽有心合作,却因畏惧魏阉淫威,多持观望之态。」
读到这里,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这不就是没进展吗?」王德发挠了挠头,「那顾哥岂不是白跑一趟?」
「别急,往下看。」陈文示意苏时继续。
「然学生并未气馁。
学生正尝试用先生所授之纵横术,寻破局之契机。
学生已与几位中小商户洽谈,虽未明言,但已见其动摇之意。
只待时机成熟,学生定能在这一潭死水中,搅出个天翻地覆!」
信的末尾,顾辞写道:「家中局势如何?
甚念。
望先生保重身体,勿以学生为念。
学生在外,一切安好,定不辱没致知书院之名。」
读完信,议事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辞还是那个顾辞啊。」张承宗感叹道,「报喜不报忧。
他虽然说得轻松,但我能感觉到,他在那边肯定很难。
一个人面对那麽多老狐狸,还没个帮手,这压力……」
「是啊。」李浩也叹了口气,「换了我,估计早就写信回来哭穷了。顾师兄这是硬扛着呢。」
陈文收起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长大了。」
陈文对大家说道。
「他知道家里在打硬仗,所以不想让我们分心。他想靠自己破局。」
陈文略作思考,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一摞刚刚印好的《江宁风教录》特刊上。
「苏时。」
「学生在。」
「把这几天印的所有报纸,每样挑十份,打包封好。」陈文吩咐道,「还有,把这几天我讲的课的笔记整理一份,一并寄给他。」
「是!」苏时立刻去办。
她找来最好的油纸,将那些还散发着墨香的报纸小心翼翼地包好,又将这几日连夜整理的听课笔记放在最上面。
那厚厚的一叠,全是心血,也是力量。
陈文提起笔,铺开一张信纸,饱蘸浓墨,挥毫疾书。
致顾辞:
家中一切安好,虽有波折,然皆在掌控之中。
汝在外奔波,亦需保重身体,切勿劳神过度。
蜀地之局,看似铁板,实则人心思变。
汝能察其动摇,已属不易。
然欲破此局,仅凭口舌之利,恐难取信于人。需借势而为。
随信寄去《江宁风教录》若干。
此乃家中近日之战果,亦是汝破局之利器。
另随信附上近日讲习笔记。
最后一道考题:
以此报为势,如何破蜀地之冰?
望汝深思。
勿忘功课。
师 陈文 字。
写完,封口,盖印。
陈文将信递给信使,郑重地嘱咐道:「用最快的马,日夜兼程,务必送到顾辞手中。」
「是!」信使接过包裹,转身飞奔而去。
看着信使消失在夜色中,陈文长舒了一口气。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成都府街头徘徊的少年,收到这封沉甸甸的家书时,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
那是师徒之间的默契,也是两地战场的呼应。
「好了。」
陈文转过身,思路从远在千里之前的蜀地转换到江宁。
「家书已寄,后顾无忧。」
「现在,该咱们上场了。」
「周通,今晚连夜搞定族谱的事。」
「孙大人,明天一早麻烦您带上周通和林校尉,去赵家祠堂。」
孙志高一点没有官架子,道:「先生,有您如此周密的计划,我们此行定然没问题。」
陈文微笑示意,然后对弟子们继续道:
「李浩,承宗,你们去赵二爷家。」
「德发,苏时,你们按计划行事。」
「人命关天,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是!」
众弟子齐声应诺。
次日。
宁阳县的清晨有些清冷。
赵家祠堂的鼓声再次响起,沉闷而急促,像是在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