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我选不招,最好的结果是坐牢一年,最坏的结果却是流放三千里!
一个是十年,一个是三千里,风险完全不对等。
所以,理性的人都会选招。」
「那可不一定。」张承宗在一旁摇了摇头,神色坚定,「他们毕竟是师兄弟,平日里同吃同住,而且也都很了解对方,我估计顾师兄和周师弟都会选择相信对方,都不招!」
苏时则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她比谁都了解这两人。
她知道顾辞外表张扬,内心却极其骄傲,绝不肯吃亏。
她也知道周通看似冷酷,实则比谁都渴望公平。
他不会主动去招惹谁,但谁也别想沾他的光。
她轻声叹了口气,低声自语:「他们……都会招的。」
李德裕听了,抚须一笑:「苏时说得有道理。
官场之上,人心隔肚皮。
别说师兄弟,就是亲父子,为了利益反目成仇的也多的是。
依本官看,这两人啊,最后肯定都会招。
因为谁也不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
叶行之则沉默不语,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顾辞和周通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看透他们内心的挣扎。
「时间到。」
陈文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亮出你们的答案。」
顾辞深吸一口气,翻开了自己的纸。
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字:招。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通也翻开了自己的纸。
也是一个字:招。
「哈哈哈哈!」
王德发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俩怎麽都招了?
这下好了,都得坐牢十年!
还不如都不招,只坐一年呢!」
顾辞和周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和无奈。
他们都想到了最优解,但他们都做出了最坏的选择。
「为什麽?」
陈文看向顾辞。
顾辞叹了口气:「学生不敢赌。
学生怕周通为了自保而出卖我。与其被他出卖流放,不如一起坐牢。」
周通也点头:「学生也是如此。
在信息不通的情况下,选择对自己最有利,风险最小的方案,是理性的必然。」
「说得好。」
陈文转过身,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结论。
「这就是,囚徒困境。」
「因为互不信任,因为信息隔绝,导致博弈的双方,最终会放弃对彼此都有利的合作,而选择对彼此都有害的背叛。最终导致双输的局面。」
叶行之抚须长叹:「原来如此。
这哪里是游戏,这分明是人心啊。
疑邻盗斧,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正是。」陈文将这个游戏的结果,套用到了蜀地的现实困境中。
「现在的蜀地商帮,就处在这个困境之中。」
「他们就像这两个囚徒。
他们也知道,联合起来对抗魏公公,对大家都有好处,都不招,轻罚。」
「但是,谁也不敢先出头。
因为出头的代价太大了。
万一我站出来支持你们江宁商会,别人都不动,那魏公公第一个就会弄死我。」
「而如果我偷偷向魏公公告密,举报其他想帮你们的商人,那我就是有功之臣。」
「所以,他们互相猜忌,互相防备。
最终的结果就是,谁也不动,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被魏公公困死。
然后,魏公公再掉过头来,一个个收拾他们。」
李德裕听得背脊发凉:「先生此言,真是把那帮商人的心思给剖析得淋漓尽致。
那这困境,该如何破解?」
……
……
PS:感谢被动吃瓜中再次投喂的五个催更符,必须加更了,本章为加更。还欠两个先记上。索性暂时定个加更规则吧:五个催更符以上的礼物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