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宁阳会师!三位少年重聚!(1 / 2)

黎明前的宁阳渡口。

江水漆黑,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张承宗站在码头的最前端,身上那件单薄的儒衫早已被江风吹透,贴在身上,但他像是一尊泥塑木雕,一动不动。

他的身后,是县令孙志高和数千名闻讯赶来的织工和流民。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上游的方向,那是长洲通往宁阳的必经之路。

那是生路,也是死路。

如果船来了,他们活。

如果船没来,他们死。

「承宗啊……」孙志高搓着手,内心有些焦急「这都什麽时辰了?

天都快亮了。若是……若是被魏阉的水师截住了……」

他没敢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后果。

张承宗没有回头,他的眼睛乾涩得发痛,却不敢眨一下。

「不会的。」

「李浩算无遗策,顾辞智计百出。

他们答应过我,半月之内,必有粮到。

他们绝不会食言。」

虽然这麽说,但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渗出,却毫无知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惨白的鱼肚白,那是绝望的颜色。

江面上,依然空空荡荡,只有几只水鸟掠过,发出凄厉的嘲笑声。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一个老妇人瘫坐在地上,绝望地拍打着大腿,「根本没有粮!

咱们都要饿死在这儿了!」

「完了……全完了……」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压抑的哭声开始在人群中响起。

孙志高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流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

张承宗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突然猛地收缩。

「那是……什麽?」

他指着远处的江面,声音颤抖。

只见在晨雾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个黑点。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无数个黑点连成一线,像是从江底涌出的黑色巨龙,又像是从天边杀来的千军万马,破开晨雾,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向着渡口冲来!

「船!是船!」

张承宗大喊一声,却像是炸雷一样惊醒了所有人。

「那是咱们的船!

粮船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

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江面,不敢置信,又充满狂喜。

船队越来越近。

为首的一艘大船船头,立着一个身披蓑衣的身影。

「靠岸!」

那个身影挥动令旗,声音穿透江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顾辞的声音!

「哗啦——」

两千多艘小船如同归巢的倦鸟,争先恐后地冲向码头。

船还没停稳,顾辞就直接从船头跳了下来,溅起一身泥水。

紧接着,另一艘船上,李浩也跳了下来,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算盘,差点摔个狗吃屎。

张承宗再也忍不住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冲下码头,甚至跑丢了一只靴子。

「师兄!

师弟!」

三个年轻人,在这黎明的江滩上,在几千人的注视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张承宗一把抱住顾辞和李浩,像是要把他们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们……

你们这两个混蛋!」张承宗哽咽着,泪水混合着泥水流下,「你们要是再晚来一步,我就真的带着乡亲们去刨树皮了!」

顾辞拍着他的后背,虽然自己也是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脸上却挂着笑容。

「刨什麽树皮?

有我在,能让你饿着吗?」

他指了指张承宗那满脸的胡茬和凹陷的眼窝,心疼地骂道:「看看你这鬼样子,比流民还像流民。

这几天没少受罪吧?」

「受罪算什麽?」李浩在一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虽然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但却十分精神,「只要能把这粮运进来。

就算让我把这算盘珠子吞了我也乐意!」

他指着身后那连绵不绝的船队,声音豪迈。

「师兄,你看着!

这一万石粮,全是从那帮清河奸商嘴里抠出来的!

够咱们宁阳吃两个月了!

而且这只是第一批,只要路通了,以后源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