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花架子,是杀人的本事。」
「现在,轮到你们了。」
顾辞第一个上前。
他拿起弓,试着拉了一下。
很沉。
比他想像的要沉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拉开弓弦,瞄准靶心。
「崩。」
弓弦响动。
羽箭飞了出去。
然而,却连靶子的边都没碰到,软绵绵地落在了半路上。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
顾辞有些脸红,但他没有气馁,再次拿起一支箭。
这一次,他更专注,更用力。
虽然还是没射中靶心,但至少比第一次远了不少。
接下来的时间里,靶场上箭矢横飞。
虽然大部分都脱靶了,但那种专注和认真的劲头,却让人动容。
陈文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了张承宗因为用力过猛而磨破的手指,看到了周通那始终冷静如冰的眼神,也看到了苏时虽然力气小却依然坚持不懈的倔强。
这就是他的学生。
一群不再柔弱,正在迅速成长起来的少年。
陈文走到苏时身边。
苏时正揉着发酸的手臂,额头上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
「累吗?」陈文问道。
苏时摇了摇头,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
「不累。」
「先生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想有个好身体,将来能走更远的路,看更多的风景。」
陈文赞许地点了点头。
「说得好。」
他又走到王德发面前。
王德发正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一身肥肉随着呼吸颤动。
「怎麽样?还能坚持吗?」
王德发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说道:「先生,我觉得我快死了。这射箭比背书还难啊。」
「想吃红烧肉吗?」
「想。」王德发立刻坐了起来,眼睛放光。
「那就起来,再射十箭。射不完,中午没肉吃。」
「啊?」王德发哀嚎一声,但还是乖乖地爬了起来,拿起了弓。
陈文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感慨。
教育,不仅仅是传授知识,更是塑造人格,锻炼体魄。
只有拥有了强健的体魄,坚韧的意志,这些孩子才能在未来的风浪中站稳脚跟。
就在这时,一名外门弟子匆匆跑了过来。
「先生。」
那弟子有些慌张。
「怎麽了?」
陈文转过身,平静地问道。
「县衙那边来人了。」
那弟子喘着气说道。
「说是孙县令派来的,有急事,请先生立刻去一趟县衙。」
「急事?」
陈文微微皱眉。
难道是京城那边又有了什麽变故?
「知道了。」
陈文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还在训练的弟子们,没有打断他们。
「叶教习,这里交给你了。」
「先生放心。」叶敬辉头也不回地应道,「少练一刻钟,他们别想吃饭。」
陈文转身,带着那名外门弟子,快步向山下走去。
一路上,陈文都在思索。
能让孙志高如此火急火燎的事情,到底是什麽?
当他走进县衙后堂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愣住了。
原本宽敞的大堂,此刻竟然挤满了人。
除了孙志高之外,还坐着七八个身穿各色官服的陌生人。
他们有的在喝茶,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则在翻看桌上的帐册。
看到陈文进来,孙志高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几步冲到陈文面前。
「先生。您可算来了。」
他一把拉住陈文的手,脸上堆满了苦笑。
「这几位都是周边各县的县令大人。」
孙志高压低了声音,在陈文耳边说道。
「他们是来逼宫的。」
「逼宫?」陈文一愣。
「也不算是逼宫。」孙志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们看了咱们宁阳上个月的税收帐目,眼睛都绿了。
非要让我把一体化纳税的秘诀交出来,还要让我派人去帮他们也搞一搞。」
「我这一张嘴,哪里说得过这七八张嘴啊。」
「这不,只能请先生来救场了。」
陈文听完,恍然大悟。
原来是来取经的。
他看了一眼那些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县令们。
他知道,宁阳这把火,终于烧到了外面。
「各位大人。」
陈文整理了一下衣冠,从容不迫地走上前去,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草民陈文,见过各位父母官。」
「既然各位大人对宁阳新政感兴趣,那草民今日,便与各位好好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