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
陈文微微一笑。
「他们既然想封,那就让他们封个够。」
「大家都回去吧。告诉各自的船工,把船停好,把货封好。」
「这几天,大家就当是放假了。」
「放假?」
商户们面面相觑。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放假?
「先生,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从不开玩笑。」
陈文的语气不容置疑。
「相信我。
不出十日,求着你们把货运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齐家自己。」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虽然不知道先生葫芦里卖的什麽药,但看着他那笃定的眼神,商户们原本躁动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行!我们就听先生的!」
「对!咱们信先生!」
人群渐渐散去。
……
与此同时。
宁阳县城的城门口。
一个骑着瘦驴的老人,正慢悠悠地晃进城来。
他戴着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老学究。
正是微服私访的陆秉谦。
他这一路走来,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刚进城门,他就看到了一群商户正从致知书院的方向散去。
每个人的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忧色,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镇定。
「哎,老哥,这是出什麽事了?」陆秉谦拉住一个路过的货郎问道。
「嗨,别提了。」货郎叹了口气,「江宁那边把水路给封了,咱们的货出不去。大家都急得不行,去书院找陈先生讨主意呢。」
「哦?那陈先生怎麽说?」陆秉谦来了兴趣。
「陈先生让大家别急,把船停好,回家歇着去。
说是过几天,那帮人得求着咱们运货。」货郎摇了摇头,似乎也不太相信,「这话说的,神乎其神的。
不过既然是陈先生说的,那咱们就信呗。」
陆秉谦松开了手,看着那些商户离去的背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水路被封,这对于一个依靠商贸的县城来说,无异于被掐住了脖子。
换做任何一个县令,此刻恐怕早已急得跳脚,或者忙着去疏通关系了。
但这陈文,竟然让大家回家歇着?
这是何等的定力?
又是何等的狂妄?
「有点意思。」
陆秉谦抚了抚胡须。
「面临绝境而不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此子这养气的功夫,倒是颇有几分大家风范。」
「只是……」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光有定力可不够。
若是没有破局的手段,这定力,也不过是坐以待毙罢了。」
他轻轻拍了拍瘦驴的脖子。
「走吧,老夥计。」
「咱们就在这宁阳城里多住几天。」
「看看这出戏,到底怎麽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