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此牌,府衙之内,除了后宅与机要重地,先生皆可畅行无阻。」
「府库的历年税收帐目,市舶司的商船往来记录,各县呈报的户籍黄册。
先生,尽可随意调阅。」
他这番举动,无疑是向陈文,敞开了自己所有的底牌。
这已经不是在考校了。
这分明是,在托付信任。
陈文看着那块令牌,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接过了令牌,入手冰凉。
「大人如此信重,草民……敢不尽力。」
「只是,」他顿了顿,「草民还有一事相求。」
「先生请讲。」
「草民一人,精力有限。可否……
请我那几位劣徒,一同参与?」
李德裕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哈哈哈,好!好啊!」
「本官怎麽就没想到!」
「先生这是,要将这江宁府的政务,当成致知书院的另一间课堂啊!」
他看向不远处,那几个正襟危坐的少年。
眼中,充满了羡慕。
能拜得此等良师,是这几个少年,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准了!」李德裕豪爽地一挥手,「本官不仅准了。
还特批,在府衙之内,为致知书院,设一间议事房。
所需笔墨纸砚,一应开销,皆由官府承担!」
这一下,陈文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他没想到,李德裕的魄力,竟如此之大。
他这是,要将整个致知书院,都变成他的「官方智囊团」。
「草民……代劣徒们,谢大人栽培!」陈文对着李德裕,深深一揖。
李德裕坦然受之。
他知道,自己今日的这场投资,在未来的某一天,必将获得丰厚的回报。
……
酒宴,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结束了。
李德裕亲自,将陈文师徒,送到了府衙门口。
临别时,他拉着陈文的手,低声说道。
「先生,本官此举,亦有私心。」
「先生之才,若只局限于一府一地,实乃,明珠暗投。」
他指了指北方,京城的方向。
「那里,才是先生,真正的舞台。」
「本官已修书一封,将先生之名,与令徒顾辞之卷,一并呈报给了我的恩师,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陆秉谦大人。」
陆秉谦。
听到这个名字,陈文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从这一刻起,恐怕已经进入了,大夏王朝真正的权力中枢的视野。
他看着李德裕,眼神复杂。
「大人……为何如此?」
李德裕看着他,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因为,本官与先生,是同路人。」
说完,他便转身,走入了府衙深处。
陈文站在原地,看着李德裕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那块冰冷的铁牌。
他知道,从今夜起,自己和致知书院的命运,已经与这位知府大人,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前路,是机遇。
也可能是。
万丈深渊。
他回过头,看到了自己那几个,同样眼神复杂的弟子。
他笑了笑。
「走吧。」
「我们……该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