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宗的声音,有些哽咽。
「学生等,愚钝鄙陋,蒙先生不弃,授以大道,开启蒙昧。」
「此恩此德,如同再造。」
「今日之前,我等是学生。」
「从今日起,我等愿终身奉先生为师!」
所有学生,齐声说道:「请先生,受我等一拜!」
声音在空旷的藏书楼里回荡,显得庄重而又真诚。
陈文看着眼前这些跪在地上的少年少女。
他想扶。
却发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
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初,只是为了求生。
却没想到,会在不知不-觉间,收获了如此沉重的一份……托付。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推辞。
他坦然地,受了他们这一拜。
「起来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陈文的弟子。」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
十几辆青布马车,便已静静地停在了致知书院的门口。
这是顾员外为他们准备的出徵车队。
车上,早已备好了充足的乾粮丶清水和御寒的衣物。
书院内,所有的弟子,都已整装待发。
他们换上了统一的青色学子袍,这是苏时亲手为大家缝制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昂扬的自信。
顾员外,张承宗的父母,以及其他几位新生的家人,都前来送行。
顾员外拉着陈文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照顾好顾辞。
张承宗的老父亲,则只是笨拙地,往儿子手里,塞了两个还带着体温的煮鸡蛋。
没有太多的言语,却有无尽的期盼。
陈文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看着自己这支即将第一次远征的队伍。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说什麽激励的话,也没有再做什麽考前的叮嘱。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
「此去府城,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们的身后,是致知书院。」
「你们的名字前面,都冠以致知二字。」
「不必紧张,也无需胆怯。」
「你们已经磨好了自己的刀,现在,只是去验证它的锋芒而已。」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去考一个功名,而是去告诉所有人……」
「有一种学问,叫致知。」
他一挥手。
「出发。」
「是!」
几名少年,意气风发,齐声应诺。
声音在清晨的薄雾中,传出很远。
他们依次登上马车。
车队,缓缓启动。
在宁阳县百姓瞩目和期待的目光中,向着府城的方向,浩浩荡荡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