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当铺里,那些古里古怪的西洋玩意儿,都是从海商手里收来的。
这钱,都让外人赚走了!」
张承宗的脸,憋得通红。
他发现,自己这个禁字,从一开始,就站不住脚。
……
第二日,模拟辩论会正式开始。
陈文亲自担任评判官。
正方,顾辞率先发言。
他整合了昨日小组讨论的全部精华,从国库之利丶民生之便丶顺势而为三个层面,对开海禁的好处,进行了洋洋洒洒的阐述。
他的发言,有李浩的数据作为支撑,显得无比扎实。
有苏时的典故作为佐证,显得极具说服力。
他自己的才思,则将这一切,完美地串联起来,讲得气势如虹,酣畅淋漓。
一番发言结束,赢得了满堂彩。
连陈文,都暗自点头。
这一个月的磨合,让顾辞的论述,彻底摆脱了过去的空泛,变得有血有肉,无懈可击。
然后,轮到反方发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承宗身上。
张承宗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
他没有像顾辞那样,长篇大论。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陈文,和对面的顾辞小组,深深一鞠躬。
「先生,顾师兄。我们……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王德发更是急了:「班长,你怎麽认输了?我们还没辩呢!」
张承宗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陈文,诚恳地说道:「先生,昨日我等三人,反覆推演,无论从法理,还是从情理,都无法找出禁海之策,能有利于国朝。强行辩论,不过是强词夺理,非君子所为。故,我们认输。」
他的话,说得坦坦荡荡。
顾辞脸上的得意之色,也渐渐褪去。他看着张承-宗,眼神中,多了一丝敬佩。
能在这种场合,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败,这需要比赢得辩论,更大的勇气。
陈文笑了。
他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承宗,你们没有输。」他说道。
「为学之道,不在于辩赢对手,而在于……寻得真理。」
「你们能通过自己的思辨,得出禁海不可行这个结论,这本身,就是你们最大的胜利。」
他看向顾辞小组:「你们也是。你们赢了辩论,但若非承宗他们,从反面,验证了你们的论点之牢固,你们的胜利,便也只是空中楼阁。」
他站起身,走到两个小组中间。
「今日之辩,没有输家。」
「你们六个人,合在一起,方为胜者。」
他顿了顿,看着顾辞,眼中带着笑意。
「尤其是你,顾辞。」
「你今日之表现,有理,有据,有节。」
「已初具……未来朝堂之上,国之辩臣的风采了。」
这是陈文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给予顾辞如此之高的评价。
顾辞的脸,瞬间就红了。
但这一次,不是羞愧。
而是一种被认可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