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告诉那位神师,别说一个月,就是十年,一百年,他儿子都拜在他门下了!
就在人群因为顾远山的举动而引发新一轮骚动时。
一个更加惊人的场面,发生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人群的另一侧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疯了一般地冲向榜单,他就是今日没有到场的青松书院山长,赵修远。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悄悄地来了。
他看到了那个让他肝胆俱裂的结果。
「舞弊!这一定是科场舞弊大案!」
赵修远指着榜单,状若疯魔地嘶吼着,
「一门三人,独占三甲,亘古未闻!
此中定有天大的蹊跷!我要见县尊!
我要去敲登闻鼓!」
他一生清誉,在此刻毁于一旦。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便是舞弊。
他这麽一喊,立刻引起了许多落榜考生的共鸣。
是啊!太不合理了!
「对!定是舞弊!」
「严查!必须严查!」
场面,开始失控。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官威的断喝,从县衙门口响起。
「肃静!」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县令孙志高,在王教谕和几名衙役的簇拥下,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阴沉。
他走到情绪激动的赵修远面前,冷冷地说道:「赵山长,你也是成名的人物,岂可在此地,胡言乱语,蛊惑人心?」
「孙大人!」赵修远看到县令,如同看到了救星,「您来得正好!此次县试,必有舞弊情弊!
恳请大人彻查,还我宁阳县一个朗朗乾坤!」
孙志高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怜悯。
他没有理会赵修远,而是转向在场的所有人,提高了声音。
「本官知道,诸位心中,都有疑虑。」
「本官,也曾有过疑虑。」
「所以,就在放榜之前,本官与王教谕丶张主簿二人,已将本次县试前十名的卷子,重新审阅了一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本官现在,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
「此次县试,公平公正,毫无舞弊!」
「尤其是……」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赵修远的身上。
「致知书院三名学子之卷,更是出类拔萃,无懈可击!」
他一挥手,身后的衙役,立刻抬出三张木板。
木板上,赫然裱着三份考卷的誊抄本。
正是顾辞,周通,和张承宗的策论。
「为杜绝悠悠之口,本官今日,便破例一次!」孙志高指着那三份卷子,朗声道,「将此三份优上之选,公之于众!
孰优孰劣,孰是真才,孰是侥幸,让全县的读书人,自行评判!」
这一下,是釜底抽薪。
赵修远看着那三份卷子,特别是张承宗那篇,他只看了一眼开篇,便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再无任何藉口。
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山长!」
青松书院的阵营,顿时乱作一团。
孙志高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越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走到了一辆早已备好的官轿前。
他对身旁的师爷,低声吩咐道。
「去,往城西致知书院。」
「告诉那位陈先生。」
「就说,宁阳县令孙志高,前来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