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几个衙役,抬着一块用红纸覆盖的巨大木板,缓缓地走了出来。
人群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都拼命地往前挤,想要在第一时间,看到榜上的名字。
顾远山凭藉着家丁的开路,依旧牢牢地占据着有利的位置。
他的心,也在此刻,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红纸,被衙役缓缓地揭开。
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名字的黄纸榜单,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榜单很长,从右到左,从后往前,公布着此次县试考中童生的一百二十个名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从榜单的末尾,开始寻找自己或者自己亲人的名字。
「中了!中了!我家三娃子中了!」一个粗布衣衫的汉子,在看到第一百一十名的位置后,激动得又哭又笑。
「唉,没有……又没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童生,找了几遍,最终失望地垂下了头。
有人欢喜,有人愁。
李文博站在人群的外围,他没有挤进去。
以他的学问,根本不必担心是否上榜。
他只关心一件事。
案首,是谁。
他身边的同窗,则紧张地帮他盯着榜单。
「第九十名……没有致知书院的人。」
「第七十名……还没有。」
「第五十名……奇怪,怎麽一个都没有?」
青松书院的学子们,开始有些骚动和窃喜。
难道赵山长的断言,是真的?
李文博的心,也一点点地放了下来。
他开始重新燃起对案首的渴望。
顾远山也在找。
他的目光,在榜单上刮来刮去。
他不是在找儿子的名字。
他是在确认,榜上,没有儿子的名字。
第一百名,没有。
第八十名,没有。
第六十名,还是没有。
顾远山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叹了一口气。
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回头,看了一眼家丁手中的棍子,已经在盘算着,是先打左腿,还是先打右腿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那个姓陈的所谓先生,此刻正准备卷铺盖滚出宁阳县的狼狈模样。
人群中的议论声,也渐渐变了味。
「我就说吧,那致知书院就是个笑话!」
「是啊,一个都没上榜,真是丢人现眼。」
「那顾家少爷的军令状,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那个开了赌局的庄家,发出一声哀嚎。
「完了,全完了……」
众人不明所以,都朝他看去。
只见那庄家面如死灰,指着榜单的最前面,嘴唇都在哆嗦。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随着他的手指,移向了榜单的最顶端。
那里,是前十名的位置。
一个衙役,为了让后方的人也能听清,扯着嗓子,开始高声唱名。
这是县试前十名的荣耀。
「第十名,青松书院,王凯!」
唱名声响起,青松书院的方阵里,却无人欢呼。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被前几名的名字,给彻底吸住了。
那里,仿佛有某种魔力,让所有看到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李文博的瞳孔,猛地收缩。
顾远山脸上的冷笑,僵在了那里。
衙役的唱名声,还在继续,语调也变得越来越高亢,引得在场的众人也都越来越紧张。
「第四名,青松书院,李文博!」
「第三名,致知书院,顾辞!」
「第二名,致知书院,周通!」
衙役在这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震撼的名字。
「第一名,案首致知书院……张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