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1927年第五届索尔维会议前夕,玻尔与爱因斯坦在走廊相遇时,周围所有物理学家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声息。
……
徐辰就那样走了过来。
步子不快,也不慢。脸色仍带着闭关后的疲惫,可眼神却异常清醒。那不是休息充足后的轻松,而是一种把什么东西彻底想通以后,才会有的平静。
田刚第一个迎上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消瘦了不少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种终于把人盼回来了的踏实。
最后,这位德高望重的院士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徐辰的肩膀,千言万语汇聚成两个字。
「来了?」
徐辰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很稳。
「来了。」
简单的寒暄。没有豪情万丈,没有慷慨陈词。
后来许多亲历者在回忆录里都写过这一幕。有纪录片导演嫌它不够戏剧,擅自改成了「我解开了」。后来王博教授为此公开批评了不止一次。
……
此刻站在旁边的众人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悬在全球物理学和数学界头顶大半个月的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有人伸出手,要把它接住了。
王博和李建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同一种情绪。那是属于亲历大历史时刻的荣幸。
田刚没有再说别的。
他退后了半步,将通往会场内场的大门,完完全全地让了出来。
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接。
在此之前,他是挡在徐辰身前的盾牌,替他扛下年会的压力,替他守护那最后的宁静。
而现在,他是为新时代揭开帷幕的引路人。
……
侧门被推开的一瞬,一股沉闷而炽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原本低低嗡嗡的议论声,在看清门后那道身影的刹那,犹如被无形的利刃斩断,骤然沉寂。
几千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但那种极致的静默,却比世界上最震耳欲聋的掌声还要沉重,还要令人头皮发麻。那是上千名代表着人类最顶尖智力的大脑,在面对真正能开拓未知的引路者时,所展现出的近乎朝圣般的敬畏。
他们当然不是在膜拜一个人。
真正的数学家不会膜拜任何人。
他们敬畏的,是这个人身后那片尚未被人类照亮的未知。
而徐辰,是此刻全世界唯一一个从那片黑暗里活着走回来,并且手中似乎还握着火种的人。
……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徐辰缓缓走进了会场。
他沿着那条被人群自发让出来的丶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讲台。
他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刻意停顿。
只是走到讲台中央,放下手里那份薄薄的提纲,抬眼看向全场。
刺目的射灯照亮了穹顶。
偌大的报告厅,座无虚席,人满为患。
连最角落里站着的人,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一刻,北京国际会议中心二号报告厅里,几乎所有人都生出同一种感觉——
那位握着真理权杖的主人,终于踩着漫天风暴,回到了属于他的王座。
史诗的大幕,在这一刻,轰然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