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所有人盯着那杯咖啡,集体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最后,默默擦乾黑板,笑着活下去,然后从头重新开始。
……
所以今天这场组会,面对这三个要命的结构性死结,王博已经做好了打一场残酷硬仗的准备。
按照他的估计,哪怕徐辰再怎么天才,面对这种千禧年级别的衍生陷阱,至少也要花一整个下午和大家在白板前激烈讨论。真要是中间再顺手扯出几个后续的错误分支,拖到晚上都很正常。
因此他在组会前给众人点了瑞幸咖啡,还特意给徐辰准备了一杯无糖冰美式,明摆着是冲着把组会开成「持久战」去的。
如果顺利,晚上能确定一个大方向。
如果不顺利,可能要连开三次组会才能拔掉这三个钉子。
这才是正常的顶级科研。
这才符合王博对「世界级难题」的敬畏认知。
……
下午三点整,徐辰准时推门而入。 他刚从雁栖湖那边赶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气息。 一进门,就看到台下六位博士丶博后正襟危坐,王博站在投影旁边,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连自己桌前都摆上了一杯咖啡。
徐辰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么正式?」
王博笑了笑:「第一次大组会,还是要有点仪式感。」
徐辰点点头,坐到最前排,随意地转了转手中的笔:
「那开始吧。」
……
「老板,那我们先按之前分的模块汇报。」
徐辰愣了下,「还是叫我徐教授吧,叫老板不太适应。」随后看向其他人,「你们也一样」
众人点头。
徐辰接着说:「正常讲就行。先说进展,再说问题。不用紧张,讲讲你们做出来的部分。」
第一位汇报的是北大本校的博士生。
他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条理很清楚:「我们这两周主要沿着您之前给的那条卷积核构造思路,先把局部算子在有限素数处的筛选性质重做了一遍。现在已经能把一类噪声项压到原来估计的一半以下。另外,我们把原来那套分块展开改成了双层谱分解,虽然还没彻底收口,但外围链条已经接上了。」
徐辰点了点头:「这个改得对。双层谱分解虽然前面麻烦一点,但后面好清帐。你们现在多花的这些功夫,后面都会省回来。」
那名博士生原本绷得很紧的肩膀,明显松了一点。
……
接着是另一位清华来的博士生。
「我这边主要在补局部到整体的拼接一致性。原先我们担心不同素数处的局部贡献叠起来会产生额外相位,后来重新做了一版归一化,发现问题主要出在测试函数的尾部衰减不够乾净。现在已经把主项重新对齐了,但优弧那边还有一点残差。」
「嗯。」徐辰翻了翻他递来的纸质推导,「这块做得比我预期快。你这个残差先别急着压极限,先保证结构是对的。科研里最怕的不是算得慢,是一开始就把自己算到沟里去。只要方向没偏,慢一点没关系。」
这话听着很像导师常见的安抚话术,甚至有点「标准模板」的味道。可王博知道,徐辰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认真的。不是那种「先稳住学生情绪」的客套,而是真觉得这帮人的推进速度已经相当不错。
轮到一位复旦来的博后时,他先讲了自己那一部分关于局部正性的整理。
他讲得很细,把几处原本容易含混过去的定义都重新拆开了。讲到最后,他看了一眼徐辰,像是担心自己讲得太碎。
徐辰却笑了笑:「你这个习惯很好。别怕细。越是这种大问题,越不能靠『我大概懂了』来骗自己。很多所谓天才翻车,就是因为把『似乎没问题』当成了『已经证明完』。」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