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风气,自然很快就吹到了丘老的耳朵里。
丘老在学术圈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倒没像其他人那么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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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嘛,谁年轻气盛的时候没走过点弯路?走弯路本身,也是一种科研历练。
想当年他在美国伯克利的时候,也曾对理论物理和早期计算机算法产生过极其浓厚的兴趣,甚至差点一头扎进去转了行。后来还是被陈省身先生一句「数学才是万物之本」给敲打醒了,这才收了心,最终搞出了名震天下的卡拉比-丘流形。
但他作为把徐辰一手推上雁栖湖院长位置的领路人,看着这棵中国数学界最璀璨的独苗在黄金年龄跑去搞AI,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坐不住。应用数学和交叉学科什么时候不能搞?非得卡在二十一岁脑力最巅峰的时候去折腾?这小子,是真的不怕浪费天赋啊……
于是,某天下午,丘老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徐辰的手机上。
「徐辰啊,最近日子过得很清闲嘛?」电话一接通,丘老那带着点南方口音的熟悉声音就传了过来,语气里透着几分长辈的亲切与打趣,「我听姚期智那边的人说,你把咱们雁栖湖的招牌,挂到人家计算机圈的NeurIPS顶会上去啦?怎么,数学界的期刊不够发了,去发人工智慧期刊了?」
「丘老,您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徐辰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嗔怪,笑着解释道,「我那真不是不务正业,就是前几天算N-S方程的粘性耗散项,算得脑子有点木了。想换换脑子,就随便翻了翻最近计算机圈的论文。」
「哦?翻翻计算机论文,就能翻出一篇NeurIPS的强推接收?」丘老半信半疑地追问,「你那论文到底写了些什么名堂?」
「其实也没什么,」徐辰语气轻松,像是在聊中午吃了什么一样随意,「我就是发现目前主流的动态记忆网络在处理长序列时,注意力权重的衰减存在底层拓扑缺陷。他们全靠算力硬堆,太粗糙了。所以我引入了德拉姆上同调,将D-LTMN框架的记忆解耦,转化为了一个寻找流形上调和形式的数学问题,顺手给他们重构了一下底层架构,解决了张量维度的灾难性收敛……」
电话那头,丘老原本还想借题发挥敲打几句,结果听着听着,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德拉姆上同调丶流形调和形式……这些他当然懂,那是纯粹的代数拓扑和几何分析。但跟什么「动态记忆网络」丶「D-LTMN框架」丶「张量维度收敛」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堆外星乱码,直接把这位纯数学界的泰斗给听懵了。
丘老甚至恍惚了那么两三秒:电话对面这小子,到底是个拿了菲尔兹奖的数学家,还是个在矽谷干了十年的AI首席架构师?!
……
「咳……」丘老乾咳了一声,赶紧掩饰住那一瞬间的语塞,强行把话题拉回自己熟悉的轨道,「徐辰啊,你聪明,这全天下都知道。但数学,尤其是千禧难题,靠的不仅是聪明才智,还有坐冷板凳的定力!我当年证明卡拉比猜想,也是熬了多少个日夜丶废了多少张草稿纸?」
「你现在才二十一岁,正是出大成果的黄金期。外面AI的盘子再热丶资本再疯狂,那是工程师和计算机专家的事!你一个拿了菲尔兹奖的数学家,去跟他们抢什么饭碗?」
听着老人家絮絮叨叨的教诲,徐辰心里知道丘老是真怕自己误入歧途。
「丘老,您真误会了。」徐辰收起了玩笑的口吻,语气变得认真而坚定,「我搞AI,不是为了变现,更不是为了转行。恰恰相反,我是为了能更快地解决N-S方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