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竺,溃败之路上。
这场所谓的灭国之战,在象阵崩溃的那一刻,就已经变成了单纯的追击游戏。阿罗那顺原本指望能够依靠剩下的兵力和诸侯城的支持来个反扑,但他万万没想到,他身后的那支杂牌军,其贪婪程度和凶残程度,完全超出了人类的想像。
「别杀了!我们投降!投降!」
沿途的一座城池守将,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丶根本不管什麽兵法的吐蕃骑兵,吓得甚至连城门都没敢关,直接举着白旗跪在了城门口。
「投降?现在才降?」
领头的苏毗(吐蕃将领)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狞笑一声:
「刚才你们不是很狂吗?不是不给我们大唐使者面子吗?」
「给老子搜!」
「把城主府给我搬空了!男人都绑了!金子全拿走!一个铜板都别剩下!」
泥婆罗人更是专业。他们甚至都不怎麽杀人,只是见着稍微有点模样的房子就往里冲,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背上都扛着大包小包,连城里的佛像金身都被刮掉了一层。
这是一场狂欢。
「唐朝天使有令!」
王玄策的传令兵在每一个城头高喊:
「凡抵抗者,城破屠城!凡归顺者,只要交出阿罗那顺的线索,赏黄金千两!」
「阿罗那顺在哪?!」
在这种极端的悬赏和武力威慑下,阿罗那顺那点原本就脆弱的统治基础,瞬间土崩瓦解。
他跑到一个城池,城主就把大门紧闭:「大王快走吧!唐军说只要交出你就有赏!再不走我就把你绑了!」
他跑到另一个盟友那里,那个盟友正拿着大唐发行的通缉令在数钱呢!
「该死的!全特麽是反贼!全特麽是见利忘义的小人!」
阿罗那顺拖着疲惫的身躯,身边只剩下最后几百名死忠的亲卫,如丧家之犬般向西逃窜。他要去乾陀卫,那是最后的防线。
「渡口!过了乾陀卫河,就是我的地盘了!我就安全了!」
阿罗那顺眼中闪烁着绝处逢生的希冀。
他冲向渡口。
然而。
当他踏上河滩的那一刻。
希望,破灭了。
原本宽阔的河面上,竟然也架起了一座……不是桥,是人桥!
一队早就通过水路抄近道绕过来的泥婆罗精锐,正整齐地列阵在河对岸。他们没有冲锋,只是每个人都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刀,一脸看肥羊的表情盯着阿罗那顺。
而在阿罗那顺的身后。
尘土飞扬。
王玄策那个并不高大丶但在此刻看来比山岳还要巍峨的身影,骑着白马,悠闲地从追击的大军中走了出来。
「阿罗那顺。」
王玄策摇着马鞭,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终于把兔子逼到了死胡同:
「这大唐的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也不是你想断就能断的。」
「你看看你。」
王玄策指了指阿罗那顺那满身的泥浆和血污:
「三天前,你还是不可一世的国王。」
「三天后,你连条野狗都不如。」
「我说了,我会回来的。」
「现在,该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把你的人头,借我回长安交个差?」
「不!我还有兵!我还能打!」
阿罗那顺做最后的挣扎,举起断了刃的弯刀想要冲锋。
「咻——噗!」
一支冷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小腿。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别费劲了。」
王玄策挥挥手:
「把他给我绑了!」
「记住,要用最好的精钢镣铐!脖子上给他挂一条最粗的金炼子!咱们大唐要面子,就算抓个贼王,也得让他穿得像个样,回去给陛下献俘!」
「剩下的……」
王玄策环顾四周那些已经被吓破了胆丶甚至连反抗意图都没有的天竺诸侯和士兵:
「你们也别闲着。」
「去,给你们的大唐爷爷们,把战利品都打包好了!」
「象牙!宝石!黄金!佛骨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