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扳手,撬车门!」
「他们货场不给吊车,让兄弟们用手搬!」
「谁敢靠近车厢三米之内,用棍子往腿骨上打,出了事我去轻工部老局长办公室负责!」
大顺听罢,带头大吼一声。
几把两尺长的精钢撬棍瞬间插进了火车皮铁锁与门缝之间。
只听见「咔嚓」一记极其尖锐的刺耳铁击声,粗大的铁路铅封和铁链被直接砸掉!
孙德贵吓了一大跳,圆胖脸上青筋暴起。
「反了!真的是反天了!」
「敢动手破坏铁道运输公家财物!」
他冲着身后的几个袖章调度干事挥手厉喊。
「吹哨!把巡道科干警全部喊过来!反革命分子在西站抢运国家物资了!」
还没等干事手里的铜哨举到嘴边。
一台草绿色的长江七十五边三轮急速越过铁轨枕木,发出刺耳的轮胎刹车声。
车上跳下一个穿着军官旧常服丶肩膀带两杠三星的大尉军官。
他把头顶的军帽正了正,大步走到孙德贵面前。
直接抓起手里的一个带有军用电话通讯封的公文袋拍在他脸上。
「闭上你的臭嘴!」
「孙德贵,站长让你立马到站台指挥所去接电话!」
「北京军区后勤部的电话直接摇到了路局分局书记那里!」
「要是耽误了这批军工配套检测彩电生产线配件的运输落地,分局保卫科一个小时之内派看守人员把你当坏分子抓了去农场挖砂子!」
大尉说完,看都没再多看已经浑身发软如瘫泥一样的胖科长一眼。
转向陈才,极有分寸地打了个敬礼。
「陈厂长,张部长专程来过指示。」
「行吊三分钟内立刻开动机车。」
「如果你们红星厂装运车辆不够,军区从南苑库房调四辆带后挂的大解放配合你们拉货进车间!」
陈才点了下头。
「回去替我给张部长带个话。」
「明天中午前,这批货能直接变出十台给总参通信处专供的二十寸军用全彩监视显示屏。」
闷罐车极其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左右两侧奋力拉开。
车皮里头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一层层厚重稻草和废旧棉垫子包裹着的大号松板木箱。
撬开其中最靠外的一只。
里面用大卷防潮油纸仔细裹着的,是渖阳几个大军工电子管厂积压多年丶却成色极新丶一模没动过的西德原装二十寸大显像管和偏转线圈组!
那纯净没有丝毫无杂质的深灰黑色玻璃管身,在冬天的阳光映照下散发着工业革命顶级工艺的冰冷光泽。
两万套显像管。
这不仅是打破上海一厂林振国那帮南方帮派的技术垄断护城河。
这更是整个1977年中国北方电子轻工业赖以飞跃的最核心心血宝藏!
「动手!」
大顺一把扯掉身上的厚重大衣,露出结识的布大褂。
二十多个退伍兵如同饿狼看见大肥肉一样扑进闷罐车。
没有起重吊臂?不需要!
四个壮劳力人手一条麻绳捆住箱角,口中号子喊得震耳欲聋。
一打重达几百斤的珍贵木箱被极其平稳而小心地挪进卡车车斗后方铺垫着三层破毛毯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