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厂的牌子,也能彻底打响。
下午,阳光稍微有了一点暖意。
陈才骑着那辆拉风的偏三轮摩托车,去了趟大栅栏一处隐蔽四合院。
黑市大拿佛爷早就毕恭毕敬地在院子里候着。
一见陈才进门,他立刻迎了上来。
「爷,您交代的高考复习资料,已经送出去四百套了。」
「那些在干校扫厕所的老教授拿到书和粮食,眼泪都下来了,有人差点给兄弟们磕头。」
陈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他从军大衣兜里掏出几张全国粮票,拍在桌上。
「干得不错。」
「这是赏给下面兄弟买酒暖身子的。」
佛爷扫了一眼,见是几张十市斤的全国粮票,眼睛都亮了。
这年头,现钱好弄,粮票难求。
有粮票,才是真能吃饱肚子的硬通货。
陈才坐下后,慢悠悠说道:
「你马上放风出去。」
「就说红星厂的彩电,明天要开供销系统看样订货会。」
「我要让四九城的供销社主任丶百货大楼采购员,明天都挤到红星厂门口。」
佛爷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
陈才这是要在调查组面前摆一个大场面。
人家来查投机倒把,结果门口全是抢着看样订货的采购员。
这巴掌扇出去,响得很。
佛爷一拍胸脯。
「爷,您放心。」
「这风我今晚就给您吹遍四九城各大部委家属院。」
「保准明儿一早,红星厂门口比菜市场还热闹。」
傍晚时分,下班的广播喇叭响起《东方红》的旋律。
陈才载着苏婉宁,迎着寒风回到了南锣鼓巷。
偏三轮刚进院,动静就引来不少人探头。
经过中院时,秦淮茹正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几个粗糙窝头。
她一眼就看见陈才车斗里放着一大块咔叽布,还有两只宰好的肥老母鸡。
那老母鸡肥得很,鸡油都泛黄。
秦淮茹看得心口一堵,连呼吸都不顺了。
凭啥?
凭啥陈才家日子越过越红火?
她家还在啃窝头,人家已经吃鸡肉丶扯新布了。
陈才却连一个多余眼神都没给她,直接把车骑进了后院。
大顺带着几个退伍兵兄弟,早把后院打扫得乾乾净净。
地上的积雪铲得一乾二净,连墙根都没落下。
进屋后,炉火烧得正旺。
屋里暖洋洋的,和外头的冷风简直像两个天地。
陈才把咔叽布放在桌上,解开军大衣扣子。
「这布料厚实,耐磨。」
「你这两天抽空,给自己做件时髦点的双排扣风衣。」
这年头,的确良丶咔叽布都是凭票供应的紧俏货。
一般人想买,还未必排得上。
苏婉宁摸着那厚实柔软的布料,眼里全是欢喜。
「当家的,我顺手也给你做一身挺括的中山装吧。」
「你穿着肯定精神。」
陈才笑了笑,从空间里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铁皮饼乾盒。
盒盖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票证。
全国粮票丶北京市布票丶工业券,还有几张肉票丶糖票。
这些都是他用空间物资在黑市上倒腾出来的硬通货。
在这个年代,票证有时候比钱还顶用。
「媳妇,这盒子你锁柜子里。」
「平时缺什么,就拿票去供销社买,别省着。」
苏婉宁看着那满满一盒票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一盒票?
这简直是普通工人攒十年都攒不出来的家底。
她把铁皮盒子紧紧抱在怀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当家的。」
晚饭炖了半只老母鸡。
鸡汤咕嘟咕嘟在炉子上冒泡,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钻。
前院丶中院的邻居们,又度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
有人啃窝头啃得直发酸。
有人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嘴里骂着「败家」,心里却馋得发慌。
吃过晚饭,苏婉宁坐到缝纫机前。
明亮的灯光下,她踩着踏板,哒哒哒的声音在屋里响了起来。
那块咔叽布在她手下慢慢铺开。
屋外寒风呼啸,屋里炉火正旺。
陈才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着那份红头文件。
明天调查组一来,南方那帮人到底是想看红星厂倒霉,还是看自己被打脸,就该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