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的话,半个月后到港。」
陈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半个月。
彩电车间的地基,差不多也能打完。
设备一到,直接进场安装调试。
到时候,国内第一批挂着红星厂牌子的彩色电视机,就要从丰台郊区这个小厂子里走出去。
别人还在盯着粮票丶肉票过日子。
他已经把手伸进了下一轮政策红利里。
晚饭是在炉子上炖的牛肉萝卜锅。
锅底放了白胡椒粉,汤色炖得奶白,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牛腱子切成大块,炖到筷子一戳就透。
白萝卜吸足了肉汤,软绵绵的,咬一口,满嘴都是鲜味。
苏婉宁还用陈才拿出来的富强粉,擀了一案板手擀面。
面条切得粗细匀称,下锅一滚,香气立刻又往上翻了一层。
整个后院,都被牛肉汤的香味罩住了。
前院里,阎阜贵正端着碗,吃他那碗白水煮萝卜条。
肉汤味顺着风飘过来,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萝卜条,越嚼越不是滋味。
三大妈从屋里探出头,也使劲吸了吸鼻子。
「老头子,你闻闻,这是炖牛肉吧?」
阎阜贵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翻了个白眼。
「闻啥闻!自家锅里有啥吃啥,馋人家的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
可他说完之后,喉结上上下下滚了好几回。
那萝卜条,怎么吃都没刚才香了。
吃过晚饭,苏婉宁收拾了碗筷。
陈才把门闩插好,又拿厚棉帘子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炉子里煤火轻轻响着。
他心念一动,从绝对仓储空间里取出一个铁皮暖水瓶。
瓶里装的是灵泉水。
这口灵泉一个月才凝一回,他攒了不少,一直没舍得乱用。
陈才把灵泉水倒进搪瓷盆里,又兑了点炉子上烧好的热水。
伸手一试,水温刚刚好。
不烫,也不凉。
苏婉宁坐在炕边,脱了棉鞋,把脚慢慢伸进盆里。
脚刚泡进去,她整个人就松了口气。
「今天在实验室站了一下午,脚都快僵住了。」
陈才蹲下来,握着她的脚踝,慢慢给她揉着。
他手掌有力,动作却很轻。
苏婉宁低头看着他。
灯光落在陈才脸上,照得他眉眼硬朗,可手上的力道,却温柔得不像话。
她到底没忍住,笑了一下。
「陈才,你说你一个厂长,天天给媳妇洗脚,传出去像什么话?」
陈才头也没抬。
「传出去?」
他捏了捏她的脚心,语气淡淡的。
「谁敢传?」
苏婉宁一时没接话。
也是。
这四合院里,如今谁还敢背后嚼陈才的舌根?
大顺那几个退伍兵,可不是摆着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