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格外惊讶,万万没想到最先表达善意的竟然是这个要与自己决斗的男人。
他不应该落井下石,趁机拿回盾牌吗?难道是想趁自己离开后给自己扣黑锅?
他有些不解,乾脆施展「短讯术」问个明白。利亚姆不是施法者,而传讯物品都有使用限制。
「为什麽帮我?你不应该盼着我死在这里吗?」
利亚姆:「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做错什麽————我也没有做错什麽。」
短暂沉默后,短讯传来两段没头没尾的话。
安瑟望着远处谨慎靠近的狮鹫骑士们,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既然我没有做错什麽,干嘛要走呢?好像我畏罪潜逃一样。」
利亚姆:「你伤了这麽多人,按流程要临时关入贵族法庭拘留室,那里是死魔区,进去很难出来————」
两人快速沟通,安瑟大概明白此事的关窍。
拖一拖对自己有好处,伤人在深水城不是大罪,何况师出有名。
假如直接进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贵族法庭和领主议会没人为自己说话,反而有人落井下石,巴不得重判他。
司法解释权在人家手里,刑罚尺度上下波动极大。
暂避一下。」
安瑟才不想被拘禁呢,一分钟都不行,他不想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想通之后,他一挥手,将蜻蛉舰和所有人全部传送入霍尔雷纹。
他自己也凭空消失,进入以太位面。
只要他不进入深水城,一般人来了绝对留不住他。
传奇又怎麽样,有时速近百公里的飞行能力吗?会一瞬千万里的传送法术吗?能在以太漫游吗?
他还有【命运】,拥有回溯现实的能力。
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来到雷佐身边,默默观察他的反应。
这个青年目光呆滞,任由侍从将他抬到安全地带,帮他正骨丶喂治疗药水丶擦洗脸庞————全程没太大反应,看得侍从忧心不已。
安瑟微微摇头:难道是我戏耍得太狠了?我的震慑力有这麽强吗?
他觉得应该是此人心理素质太差,没经历过这种级别的「战斗」和生死一线的刺激。
果然,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
希望他晚上做梦不会梦到毕格比之手。」
不一会儿,狮鹫骑士团率先赶到。
这速度确实拖拉,正常来说,狮鹫的空载飞行速度比蜻蛉舰还快。
狮鹫接连落在宽阔地带,领队的确实是利亚姆,想来他今天执勤。
这种级别的职业者都不能翘班,军规称得上严苛了。
利亚姆早就知道安瑟走了,但他依旧按照流程勘察现场丶救治伤员丶询问并登记情况。
雷佐确实被吓坏了,利亚姆出现后,不断要求他护送自己回城。
利亚姆根本不理他,他有预感,这人怕是回不了卡萨兰特庄园了,贵族监狱更适合他。
他漫步在损毁严重的红砖大楼中,凝重地看着遍地狼藉和满墙破洞,脑中构想着刚才的战斗场景,手掌不自觉地握紧,青筋隐现。
「走了好,走了也好————
他也是有私心的,卡萨兰特家族是贝拉布兰塔家族的对头,双方素有嫌隙。
就算从法理的角度出发,他也对雷佐充满鄙夷。
如果你有安瑟的样貌和魅力,何须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安瑟属于那种,他骂了你,你都恨不起来的那种人。
他绕过破损的楼梯,目光落在前方,猛然顿住。
一面金黄色的鸢盾静静立在前方,上面的美杜莎浮雕正对着他,闭着眼睛,栩栩如生。
「还你喽。」一个戏谑的声音传入他心间。
利亚姆左右环顾,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地上的尘土很厚,却连一个脚印都看不到。
他只能看到自己来时的痕迹。
「多谢。」他拿起日思夜想的盾牌,心中的积怨散去大半。
安瑟隔着位面壁垒看着他,并没有舍不得。
说起来,利亚姆确实没有做错什麽。
换位思考,如果有人以同样的方式偷了自己的「术火长弓」,他恐怕都不会给别人解释的机会。
只要是人,哪有几个不双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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