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商讨后,他们决定将欧内斯·博雅尔引入丰收教堂,这本来没有问题,但是————」
他停了下来,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在计划开始前,欧内斯·博雅尔主动走进了丰收教堂,宣称自己听到了神灵的启示,希望回归母亲的怀抱。」
「————?」奈芙吓精神了。
克莱恩从她的表情中判断出了答案他确认道:「原本应有的故事里没有这一出,是吗?」
奈芙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有什麽想法吗?」克莱恩确认道。
「我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干的————」奈芙露出一种牙疼的表情,「但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还活着吗?」
「你为什麽会问这个问题?」克莱恩愣了一下。
奈芙沉默了半秒,幽幽答道:「大概是因为,我对丰收教堂的那位主教印象深刻。」
「————好吧,我理解了,」克莱恩摇了摇头,「很遗憾,他还活着。」
他停了停,在奈芙惊诧的眼神中回答道:「在那位主教向他举起剑后,他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表达自己的悔过之心————」
「————?」奈芙伸手扶住了额头,身形微微颤抖。
克莱恩轻轻舒了口气,笑着说道:「看来你只是一般的心情不好,似乎不是什麽大问题。」
奈芙愣了几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麽,不怎麽惊讶地叹气道:「好吧,你果然发现了。
「我只是有些————嗯,克莱恩,你有意识到一件事吗?」
「什麽?」克莱恩疑惑地看着她。
奈芙斟酌着开口道:「我似乎,一直以来都没有以一个身份,在一个地区,稳定地生活过。
「这种生活状态导致了,我从————好吧,应该是从醒来开始,事实上,从神弃之地」开始,我就没有正常意义上的朋友」。
「而我本身又没有家人————」
她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但情绪已经表达完整,克莱恩理解了她的纠结之处。
但这其实是不太好劝的,何况他本身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克莱恩斟酌几秒,试探性地问道:「我想,也许我算是你的朋友吗?」
「那不一样————」奈芙下意识反驳道。
「哪里不一样?」克莱恩问道。
奈芙停了几秒,神思一阵恍惚,她怔然道:「嗯————我好像明白了。
「你是故事的主角,你是未来的愚者,所以我们可以是平等的。
「黑夜女神可以是平等的,阿蒙可以是平等的,梅迪奇可以是平等的,乌洛琉斯可以是平等的,亚当————呃,我主应当是我需要敬重的对象————
「发现了吗,他们的共同点?」
「你想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放在凡人的位置上。」克莱恩指明了这一点。
「所以我没有朋友。」奈芙笑了。
克莱恩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他看着奈芙,微微摇了下头,斟酌着开口:「我以为————嗯。
「奈芙,我以为你早就意识到这件事了。」
「什麽?」奈芙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从最开始,就没把我们和你放在相同的线上,」克莱恩摇了摇头,「最开始你是读者,而我们是书里的角色,后来你是神灵,而我们是人一还记得吗,我曾反覆确认过,你到底视我为什麽。」
「————不,不一样,」奈芙反驳了这句话,「我没把月城的人当成过角色。」
「为什麽呢?」克莱恩看着她问道,「因为他们没有描写?」
奈芙哑口无言。
「好吧,我有点明白了————」她吸了口气,「神使是我假冒的,但走出神弃之地」的时候,我已经真的把自己视为神使了————你认为这才是关键,是吗?」
「我想是的。」克莱恩点了点头。
他停了停,又补充道:「但我觉得你需要的可能不是这个。」
奈芙困惑地看着他,克莱恩摇了摇头道:「我们分析了你不高兴的原因,但这不是解决方法,而看起来你自己也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奈芙点了点头。
「那麽,」克莱恩想了想说道,「也许你需要一个树洞吗?我是说,当你有话不知道该和谁说的时候————」
「————停一下,」奈芙打断了他,「我知道我下一次碰见这种情况我该去找谁了一一我认识一个人,祂既能当心理医生」,又能当树洞,而且不管我说什麽,祂都不会生气。」
「————?」克莱恩停住了,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唯一的麻烦是,我在面前,不一定有勇气实话实说————」奈芙幽幽地补上了结束语。
克莱恩确认了,他的预感属实,他安静了几秒后问道:「你的主知道这件事吗?」
「我想祂应该不介意我去见一见祂的另一半,」奈芙理所当然地开口,「毕竟祂都能让自己的另一半为自己做心理治疗。」
等等,什麽另一半————克莱恩的脑子卡壳了一下,他茫然地试图理解这古怪的用词,片刻之后,他放弃了,他假装自己没有听懂。
「我们还是聊聊欧内斯·博雅尔吧,」他恳切地开口,「说到哪里来着?他痛哭流涕地表达了自己的悔过之心,在那之后,他解释了自己是如何受到神启的。」
奈芙的注意力被引开了,他看向克莱恩,克莱恩呼出一口气道:「也许你还记得艾利克斯吗?」
「我记得他应该归蒸汽教会了————」奈芙不确定地开口。
克莱恩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机械之心」用火力覆盖了那里,艾利克斯死在了里面,这毋庸置疑,有阿罗德斯为证。
「但,在那之前,艾利克斯向所有中低序列的血族送上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