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他要自爆武道金丹!」费明脸色微变,手中乌木拐杖轻轻一顿地面。
宗师境的核心便是凝练的武道金丹,乃是毕生修为与神魂烙印的精华所在。
自爆金丹,等于将一身修为彻底引爆,威力恐怖绝伦。
即便这金易在宗师中算不得顶尖,但其金丹自爆的威力,也足以将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夷为平地,重伤甚至带走另一位没有防备的宗师!
费明周身真元暗涌,褐袍无风自动,已然准备出手强行镇压。
「嗤!」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丶更加迅疾的剑气,自华云峰手中那柄古朴长剑的剑尖迸发而出。
这一剑,快!
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超越了在场所有人反应的极限!
仿佛时间在此刻出现了刹那的断层。
陈庆只看到华云峰持剑的手臂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又仿佛根本未曾动过。
那道剑气便已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金易的眉心!
金易脸上那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眼中的神采彻底熄灭,头颅无力地歪向一旁,气息全无。
一位夜族的巡夜使,宗师境的高手,竟在华云峰剑下,连自爆金丹都未能完成,便被轻描淡写地了结。
静。
林间一片死寂。
饶是费明,此刻瞳孔也是微微一缩,心中暗惊。
好快的剑!
好利的剑!
这华云峰的剑道修为,比传闻中似乎还要更胜一筹!
费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看向华云峰的目光更多了几分郑重。
华云峰缓缓收剑,神色依旧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瞥了一眼金易的尸体,淡淡道:「夜族之人,擒回去也未必能问出什麽,反倒可能留有后患,杀了乾净。」
费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向徐敏,语气关切:「公主殿下,可曾受伤?」
「无妨,多谢费老关心。」徐敏轻轻摇头,服下丹药后,她脸色已好转不少,只是气息还有些虚浮。
费明又看向陈庆,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陈小友,此前寒石镇客栈,你与罗兄仗义出手,救我费家后辈于危难,这份人情,老夫一直记着,来日若有所需,只要不违背道义,我梁州费家,定当回报。」
陈庆拱手行礼,态度恭谨:「费前辈言重了,当日之事,晚辈与家师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他心中清楚,费明这等人物的人情,价值非同小可。
但他也明白,这份人情更多是看在他师父罗之贤以及他如今展现的潜力份上。
华云峰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林地,轻轻摇了摇头:「收拾一番,准备离去吧。」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那玲珑金柑:「这两人为了引你入局,倒也算下了血本,此物虽是诱饵,却也是实打实的天地灵珍,莫要浪费了。」
陈庆此番离京,华云峰其实一直暗中尾随。
他深知玉京城风云汇聚,陈庆锋芒毕露,难免会成某些人的眼中钉。
他保持一段距离,既是为了不干扰陈庆,也是为了能在关键时刻出手,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能否藉此机会,引出一些潜藏在暗处的威胁。
没想到,还真钓出了夜族这条大鱼,而且是两位宗师联手设伏。
斩杀一位夜族宗师,今日也算是收获巨大。
陈庆闻言,心头一动,玲珑金柑可是好东西。
他快步走到那如玉般的树木前,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枚果实,用一个玉盒妥善收起。
随后,他又走到金易的尸体旁,以真元牵引,逼出了胸口处一滴黑色血液。
这血液一出,便散发出一股阴冷,与常人的精血截然不同。
「这就是煞血吗?」
陈庆心中默念一声,用一个小玉瓶收起封好。
此物是厉老登所需之物,一共需要九滴,如今算是得到了第一滴。
接着,他开始搜索金易身上可能携带的物品。
很快,从其怀中摸出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瓶罐,以及数块通体漆黑的奇异石头,还有少许零碎的丹药。
一旁费明眼见陈庆手法熟练地摸尸,眼皮直跳。
华云峰明明只让他取玲珑金柑,这小子却连那夜族人的精血都榨得一滴不剩,那架势,怕是比舔过的盘子还乾净。
徐敏在一旁却一脸淡然,她早就习惯了。
陈庆这手摸尸绝活,简直比他本身的实力更让她觉得「靠谱」。
华云峰缓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陈庆手中的物品上。
当看到那几块黑色石头时,他眼神微动,开口道:「若我所料不差,此物应是『煞石』,产于极夜之地,乃夜族修炼所需的核心资源之一。」
「极夜之地?煞石?」
费明也凑近了些,拿起一块黑色石头仔细端详,面露好奇与凝重,「古籍中确有记载,极北有永夜之国,是为夜族祖地,环境酷烈,非其族类难以生存。」
「这煞石,老夫也是第一次亲眼得见。」
极夜之地,对于燕国乃至整个北苍的高手而言,都笼罩着重重迷雾。
那里是传说中的禁忌之地,是夜族的老巢,终年被黑暗与严寒笼罩。
关于那里的具体情形,流传出来的信息少之又少。
就算是当代的宗师高手,对其也是知之甚少。
华云峰微微摇头,并未多言。
他的目光随即被陈庆手中另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瓶吸引。
那瓶子只有半瓶容量,瓶身古朴,没有任何标记。
华云峰伸手接过,拔开瓶塞,置于鼻端轻轻一嗅。
随即,他眉头骤然拧紧,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此物……有些古怪!」
他沉声道,立刻转头,目光如电看向陈庆,「你方才与他近身交手时,可曾感觉到异样?」
陈庆被他严肃的神情弄得一愣,仔细回想方才电光石火间的凶险搏杀,迟疑道:「那金易的煞气无孔不入,弟子全力抵挡,似乎……并无特别感觉?只是最后被他一掌震飞时,气血翻腾得厉害,体内似乎有些许阴寒残留,正在被龙象气血慢慢化去……」
他说着,也暗自感应体内,除了真元消耗巨大丶脏腑有些震荡隐痛外,似乎并无大碍。
华云峰却不放心,一步上前,抓住了陈庆的腕脉,一缕精纯的剑元渡入陈庆体内,沿着经脉迅速游走探查。
陈庆只觉一股清凉气息瞬间流转全身。
但很快,他感觉到那股剑元在自己的丹田气海附近微微一顿,随即华云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华云峰吐出一口气,道:「蚀道瘴……」
「华师叔?怎麽了?这蚀道瘴……究竟是何物?」陈庆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看华云峰这反应,事情似乎远比他想像的严重。
旁边的费明听到「蚀道瘴」三个字,脸色也是瞬间大变,「蚀道瘴!?莫非是那传说中……源自地脉秽气与多种绝毒瘴气融合炼制的阴损之物?!」
徐敏的心更是猛地一沉,问道:「华峰主,陈师弟他……莫非方才那金易洒出了此物?陈师弟已经……」
华云峰缓缓松开陈庆的手腕,闭目沉吟片刻,似乎在仔细感知那剑元反馈回来的信息。
数息之后,他睁开双眼,点了点头,语气沉重:「虽然极其细微隐蔽,但确有一丝异种阴秽之气,已悄然附着于你的丹田壁垒与数处关键经脉节点之上……如附骨之疽,极难祛除。」
「此物特性,与古籍中记载的『蚀道瘴』一般无二!」
他看向陈庆,详细询问方才交手最后一刻的细节。
陈庆仔细回想,将当时情形复述了一遍。
「那就是了。」华云峰语气越发冰冷,「此獠奸猾!那看似倾尽全力的猛攻和自爆,恐怕都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隐藏在其中,将这『蚀道瘴』悄无声息地送入你体内!他自知难以将你格杀,便退而求其次,要毁你道途!」
费明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沉声道:「若真是『蚀道瘴』……那就麻烦大了!此物还有一个更令人胆寒的别名,叫做『道锁天关』!」
「『道锁天关』?」陈庆喃喃重复,心头也是一凛。
这名字听起来就极为不详。
「正是『道锁天关』!」
费明叹息一声,解释道,「此瘴不伤肉身根本,不损当下修为战力,甚至平时修炼吐纳都无甚影响。」
「中瘴者,平时或可无虞,可一旦试图冲击更高境界……此毒便会化为最顽固的『心障』,令瓶颈桎梏之感十倍丶百倍于常!仿佛有无数无形锁链,将你与更高境界之间的『天关』彻底封闭!」
徐敏深吸一口气,面色无比凝重。
倘若属实,这对于陈庆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这意味着他突破宗师之境的难度,将远超常人百倍千倍。
纵使陈庆天赋卓绝,恐怕也难见宗师之门。
华云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饶是他剑心通明,此刻也为这阴毒算计感到一阵寒意,更为陈庆的遭遇感到担忧。
现场气氛一时凝重到了极点。
陈庆听着费明和华云峰的描述,面上也是一片沉重。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悄悄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让突破变难啊……还以为是什麽直接废人修为或者致命的剧毒呢。
「道锁天关」?「境界永锢」?
听起来确实可怕,足以让任何天才绝望。
但是他有【天道酬勤,必有所成】啊!
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只要熟练度到位,就没有无法突破的瓶颈!
命格的存在,是他最大的底牌。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