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马皇后:朱重八!你敢欺负我弟?
下朝后,丹陛前的文武百官如退潮般散去。
马天走在御道上,故意落在队列末尾,想借御道的寒风梳理乱麻般的思绪。
「国舅爷留步!」
马天回头,见刑部尚书开济与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并肩而来。
开济脸上堆着油滑的笑,詹微则阴沉着脸。
「方才陛下委以重任,国舅爷真是年少有为啊。」开济率先开口,「这吕昶的案子牵扯甚广,往后还得多依仗你从中协调」啊。」
他特意将「协调」二字咬得极重,实际是暗讽,满是「外戚干政」的潜台词。
詹徽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可不是麽?陛下说国舅爷刚正不阿」,这刚正」二字,怕是专为吕昶案量身定做的吧?」
这话如同一把钝刀,不紧不慢地剐着马天的颜面。
周围散去的官员们虽各自走着,耳朵却齐齐竖了起来,几个御史甚至放慢脚步,假装整理朝服。
马天心中冷笑,面上却扬起恰到好处的惊讶,拱手道:「开尚书丶詹御史这话说的,倒让马某惶恐了。」
他向前半步,目光如剑,先落在开济泛着油光的脸上:「要说依仗,马某才该依仗二位大人呢。你二位执掌刑部丶都察院,皆是断案如神的老法司」,哪轮得到马某这后进指手画脚?」
开济脸上的笑僵了僵,正要开口,马天却转向詹徽,语气陡然转冷:「至于刚正不阿」,詹御史怕是记错了。今早朝堂上,是谁领着御史们哭天抢地,说马某外戚干政」来着?哦对了,方才陛下让马某协助查案,詹御史可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说什麽有损陛下清誉」。怎麽这会儿,倒又信得过马某的刚正」了?」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扇得詹徽脸色骤变。
他张口结舌,狠狠瞪着马天。
周围的官员们再也绷不住,几声窃笑混在风声里飘过。
马天却不理会詹徽的怒火,转而看向开济,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开尚书方才说协调」?马某愚钝,倒觉得这案子与其说是协调」,不如说是烫手山芋」。你想啊,吕公掌户部十年,帐册比算盘还清楚,如今被陛下下了天牢。这案子要是审得太清楚」,怕是要牵扯出不少「旧帐」吧?」
他特意加重了「旧帐」二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开济腰间的锦袋。
开济的笑容彻底垮了,连声道:「国舅爷说笑了,国法面前,岂有新旧之分?」
詹徽强压下怒意:「国舅爷伶牙俐齿,詹某佩服。既然陛下有旨,那明早卯时三刻,还请国舅爷移步刑部大牢,一同提审吕昶。」
他说罢,也不等马天回应,拽着开济转身就走。
周围的官员们见状,也纷纷作鸟兽散,只留下几道恨恨的自光,像钉子似的钉在马天背上。
马天望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这时,一个锦衣卫过来,朝着马天一拜:「国舅爷,陛下召见。」
马天跟着锦衣卫来到了奉天殿前,抬眼望去,瞥见栏杆旁那个熟悉的身影。
燕王朱棣已经在了,负手立在朱元璋身后。
朱元璋背对着他们,望着远处钟山。听见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抬手拂了拂栏杆上的薄霜。
「臣马天,参见陛下。」马天微微躬身,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朱棣。
后者察觉到他的注视,眉峰微挑,撇了撇嘴,那神情像是在说「你总算来了」,又像是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起来吧。」朱元璋一笑,「听说你刚刚舌战群儒?倒是比咱这老骨头有精神。」
马天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却笑道:「陛下说笑了,不过是些口舌之争,哪及陛下运筹帷幄于朝堂之上。」
「运筹帷幄?」朱元璋转过身,脸上没什麽表情,「马天,你心中怪咱吧?」
这话问得突然,连一旁的朱棣都忍不住侧过脸。
马天乾脆摊开手,语气带着几分坦诚的无奈:「是啊,姐夫,你这回可不是把我放在火炉子上烤麽?方才开济那老小子看我的眼神,跟看块烤肉似的。」
「放肆!」朱棣立刻皱眉,「舅舅,君前奏对,焉能如此无礼?」
朱元璋却摆了摆手,示意朱棣退下,自己反倒靠在栏杆上,望着马天苦笑:「无妨,他说得对,是该怪咱。可咱没有办法啊。」
马天心中无语,请展示你的演技。
只见朱元璋的目光掠过紫禁城的重重宫阙,落在更远处的民居街巷上,那里正有炊烟袅袅升起。
「满朝文武,哪个不是结党营私?李善长的淮西集团,刘伯温留下的浙东党,如今又冒出个吕昶牵头的江南士绅。咱想敲打敲打这些士大夫,震慑震慑那些地主豪强,可谁能用?」
「除了你们这些亲戚,咱还能信谁?」
马天垂着眼,指尖在袖中掐着数。
来了,又是这招「帝王心术」。
他在心里吐槽:你演,接着演。
当年杀胡惟庸时,怎麽没见你手软?这会儿倒摆出孤家寡人的姿态了。
「陛下。」朱棣适时开口,「舅舅深明大义,定能体谅父皇的难处。」
朱元璋却摆了摆手,没接朱棣的话,只盯着马天:「那吕昶管了十多年户部,江南税赋大半经他手,那些士族豪强早把他当护身符了。
咱若不拿他开刀,这帮人还当咱是应天城头那个喊「得能臣者得天下」的穷和尚!」
「可这刀要是挥得太狠,又怕惊了满朝文武,寒了天下士子的心。所以,这案子得有人唱白脸,有人唱红脸。」
马天终于抬起头:「所以,我就是那个唱白脸的「外戚奸佞」?」
「你是国舅,咱的小舅子。」朱元璋的语气软下来,「咱不信你,信谁?」
马天看着眼前这个年近半百的帝王,觉得他身上那股子龙威之下,竟透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是啊,为了朱家的江山,他可以杀功臣,可以用外戚,可以把所有亲近的人都推到风口浪尖。
「行了,姐夫。」马天无语道,「你也别跟我兜圈子了。不就是查个案子吗?得罪人的事我来做,敲打士大夫的戏码我配合。我帮你,还不行吗?」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却微微上扬,拍了拍马天的肩膀:「好!不愧是咱的小舅子!记住,吕昶的案子,既要查得公正」,让天下人无话可说,又要「查有所获」,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知道,咱朱元璋的刀,还快得很!」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指向身后的朱棣:「咱哪能让你独自蹚这浑水?你看这不是把老四给你搬来了?他如今执掌锦衣卫,和你一起,一文一武,一明一暗,还愁办不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