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将烟灭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没看见孕妇，快生了吧？」

女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许学军看向前方，感叹道：「怀孕很辛苦的，我女儿也快生了....说实话，很多年没照顾过孕妇了..」

女人摸了摸肚子，叹息道：「是很麻烦，闻不了烟味，一闻就想吐，行动也不方便。」

感觉到对方情绪不高的样子，许学军出于照顾孕妇的考虑，主动说道：「就这麽一遭，挺过去就好了，等孩子出生了，看着小娃娃一点点长大，会很幸福。」

「不过你都这个月份了，不该一个人出来的，好歹找家里人陪一下。」

这时，一辆车停在了马路对面，下来一个年轻男性，似乎观察了一会儿，而后走了过来。

许学军有点心虚，低着头道：「你咋来了？」

翟达：「你说呢？手机为什麽关机？」

许学军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没电了，昨晚忘充了。」

翟达叹了口气坐在了许学军身边：「老许...生病了就别乱跑了。」

许学军急道：「我没完全糊涂，我就是来有点事儿。」

翟达看了一眼后面的「养护院」，低沉道：「还没到这一步，又不是没钱丶没人..：」

「不一样...不一样...小芸快生了，我不能添麻烦。」

「那生了之后呢？」

「生了之后...照顾孩子也很麻烦，至少得上幼儿园才能不那麽累。」

曾经他放心不下女儿，现在却发现自己才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翟达无奈道：「你就没想过，你女儿怎麽想？她能不难受麽？」

许学军笑了笑：「你不是说了麽，都三十好几了...到了这个岁数，长不长大...做父母的又能陪多久呢？」

这时，等候多时的公交车终于来了，许学军拍了拍屁股：「行了，我回去了，今天来这的事儿你别和小芸说，我找个机会慢慢和她沟通，她会理解的。」

翟达拉了一把：「我都来了，你还坐什麽公交，一会儿送你们回去。」

许学军将几个钢又塞回了口袋：「也是...哎，那你陪我坐一会儿吧。」

公交车司机无语的转过头来：演我？

喷喷一声，车门一关扬长而去。

许学军挺直了腰板，似乎想要展现出健康的一面，还扭了扭身子：「你搞来的那种国外什麽研制新药...其实也没太多用，听说一盒就好几万，别折腾了。」

翟达气笑了：「我很有钱，你不知道麽？瞎操什麽心。」

许学军：「瞎操心的是你，我一直感觉还行。」

说着，蹬了腿儿，还故意显得很有力气。

不过转而道：「不过嘛，我已经在想身后事了，以后小芸会带两个孩子住进机一小区，我提前打听过，对门是半导体厂的，上个星期我拎了几条烟过去，拜托他们以后多担待着点，还有楼下，

两个孩子肯定吵...也去敲过门了。」

「钱...我打算让小芸拿一半买成商铺，这样以后她不工作，也能有笔收入...东阳这地方，以后差不了..」

「至于两个孩子，我现在还看不出聪不聪明，我只知道小童过挺累的..」

许学军絮絮叻叻，翟达耐心地听着。

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他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从重生后大部分时间都在陪他走南闯北的老头，其实已经坐上了刚才那趟公交。

去了下一站。

许学军第二次起身：「剩下的，你就别操心了。对了还没问你，老美那边搞赢了麽？」

「搞赢了，赢得很彻底。」

许学军笑的很畅快：「那就好...那就好...小翟，继续加油吧。」

「对不起了，我再帮不到你们了...」

翟达仰着头，眼睛有些发酸。

而一旁的怀孕女人，早已经泣不成声。

许学军疑惑的转头看去，不知道她怎麽了。

看的越久，越是感觉熟悉...

是谁呢？好像啊.：.怎麽想不起来了？

那应该是一个扎着小辫子，坐在自己车斗里的孩子才对。

叽叽喳喳问着「爸爸，今天我们去哪？」

应该是一个穿着校服，对他爱答不理的姑娘才对。

板着脸道「我不会早恋的，你说一遍得了，还天天说。」

应该是一个穿着秀禾，笑的灿烂的女人才对。

跪在自己面前「爸，请喝茶」。

应该是一个电话后面，一个为难的声音：「爸..秦伟工作有点变动...我们这个月房贷有些困难...您能不能，借我点...」」

怎麽这麽像呢...怎麽就这麽大了呢？

「小芸...小芸你...我.」

仿徨爬满了许学军的面孔。

原来女儿一直就在他身边。

许芸已经哭的五官挤在一起，但还是坚定的抓住许学军的手，边哭边说道：

「爸，我们回家..

「我绝对不会让你住养老院的。」